樹精們沒有讓開，但也沒有進一步逼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袁聖考慮是否要再拿出一份水精華時，一個古老，威嚴。
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意念聲音，直接在所有生靈腦海中響起：
「外來者......」
「你的水，很特別......」
聲音緩慢，每個字都帶著千年的厚重感：
「跟上。」
擋路的根須緩緩縮回地下。
樹精們默默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深處的路徑。
但它們的眼睛依然緊盯著四人，顯然仍是監視狀態。
袁聖收起水精華，對隊友點點頭，率先沿著路徑走去。
王真鐵緊跟其後，鱗甲微微收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阿苟夾著尾巴，但努力保持著鎮定。
多爾多教授則像個朝聖的學者，黑眼睛裡滿是虔誠與好奇。
路徑蜿蜒，深入古樹區核心。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大，有些樹幹直徑已經超過五米。
樹冠完全遮蔽了天空，光線昏暗如同黃昏。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發光蘑菇照亮的林間空地後，他們看到了它。
智慧古樹。
那已經不是一棵樹能形容的存在。
主幹直徑超過十米，高度無法估量，因為樹冠完全沒入上方黑暗之中。
樹皮是暗金色，表面天然形成了類似符文的紋理。
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泛著光澤。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樹幹離地約五米處，樹皮天然凹陷，隆起。
形成了一張模糊但威嚴的面孔，有眼窩，有鼻樑的輪廓，甚至有一道像是嘴部的裂縫。
此刻，那雙眼窩的位置，正緩緩亮起兩團柔和的綠色光芒。
如同睜開眼睛。
古老的意念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直接在四人意識深處迴蕩：
「很久......沒有生靈......攜帶如此純淨之水......到訪此地。」
「說出......你們的來意。」
袁聖上前一步，仰頭看著那張巨樹面孔，不卑不亢地用意念回應：
「尊敬的智慧古樹，我們是遠方的旅者，因緣際會來到這片土地。」
「我們尋求知識，關於這個世界，關於力量體系，關於如何在這片森林中生存與成長。」
「我們願意以淨水為禮，換取您的指引。」
說著，他將手中那份水精華再次取出，恭敬地放在古樹前方一塊平坦的樹根上。
綠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仿佛在審視。
片刻後，一條細長的根須從地面悄然探出，輕輕觸碰水精華容器。
根須尖端分泌出少許透明液體，與容器中的水精華接觸。
頓時，整條根須都亮起了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古樹的意念中傳來一絲......愉悅？
「純淨......充滿生命......甚至有一絲......本源的氣息。」
袁聖坦然道：「這是我的能力。」
他沒有詳細解釋太一生水，但展示了自己操控周圍水汽的能力。
讓一小片落葉上的露水懸浮起來，形成一個晶瑩的水珠。
古樹沉默了片刻。
「天賦......異界之魂......我明白了！」
它的意念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近百年來......陸陸續續......有許多像你們這樣的靈魂......降臨此界。」
「有的瘋狂......有的掙扎......有的......已經隕落。」
袁聖心中一緊，古樹知道穿越者的存在！
而且似乎觀察了很久。
「那麼，您願意與我們交易嗎？」他問。
「知識......需要代價，」古樹的聲音緩慢：
「十份這樣的淨水。」
「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並提供一條，你當前最需要的線索。」
十份，正好是袁聖準備的全部。
他猶豫了一瞬，這幾乎是他們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籌碼。
但看著古樹那千年沉澱的威嚴，他知道，討價還價可能適得其反。
而且，當前最需要的線索，很可能就是進階捲軸的獲取途徑。
「可以。」袁聖果斷點頭。
他示意王真鐵，鐵背蜥蜴立刻從系統背包中取出另外九份水精華，小心地擺放在樹根平台上。
古樹的根須一一觸碰，每觸碰一份，綠色的光芒就亮一分。
十份全部確認後，古樹的意念明顯更加溫和了。
「問吧，三個問題。」
袁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第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
「從未入階突破到一階，確切的條件和步驟是什麼？」
古樹的回答與集市情報基本吻合，但更詳細：
「條件有四：覺醒度達到峰值，對應捲軸，核心材料，輔助材料。」
「步驟：以捲軸為引，以進化路線核心材料為基，再以自身強化方向材料為輔。」
「去得到進階捲軸，你們自然會知道怎麼做。」
「不同種族，天賦，進化方向都不同，但框架一致。」
「核心材料需來自不低於目標階位的強大生物，且屬性最好與自身天賦契合。」
袁聖點頭，這印證了他們的推測，鬼紋蟒之心正是他的核心材料。
第二個問題：
「無盡林海，以及東部大陸的人類勢力，歷史淵源和現狀如何？」
這個問題讓古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翻閱千年的記憶。
「上古時期，這裡曾是翠綠王朝的疆域，精靈與自然生靈的國度。」
「約三千年前，大災變降臨，天崩地裂，魔力潮汐紊亂。」
「翠綠王朝崩潰，精靈遠遁西方或融入山林。」
「人類，從南方遷徙而來，憑藉繁殖力和學習力，逐漸崛起。」
「千年前，人類建立三大城邦：白銀，黃金，黑鐵。」
「白銀尚武，黃金重商，黑鐵混亂。」
「近百年，人類加速擴張，擠壓其他生靈生存空間。」
「而你們這些異界之魂，是最近百年才出現的變數。」
「人類高層，似乎知曉些什麼，對你們格外警惕，甚至，敵視。」
歷史脈絡清晰了。
這個世界並非原始蠻荒，而是有過輝煌文明，經歷過大災變，現在正處於人類文明擴張期。
而穿越者，是新的變量。
第三個問題，袁聖斟酌了許久，最終問：
「人類城邦，預計何時會對這片區域，發動大規模清剿？規模可能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