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
水簾洞瀑布下,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沙維站在蛙人村落的窩棚前,臉色陰沉。
他腳下是散亂的乾草,破碎的陶罐,還有一些沒來得及帶走的魚骨。
「跑了。」
副官艾琳,那位二階冰系法師,蹲下檢查痕跡:
「痕跡很新,不超過六小時。」
「他們走得很匆忙,但有條理,不是潰逃。」
她站起身,白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長官,看來他們知道我們會來。」
沙維冷笑,拳頭握得咯吱響:
「殺了我的兵,然後逃跑......以為這樣就能活命?」
他環顧四周,突然目光定在水簾洞下方的崖壁上。
那裡,有兩行刻字。
「那是什麼?」士兵舉著火把靠近。
當看清字跡時,沙維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在東部迷霧湖,是兄弟就來砍我......」
他念出第一行,臉上怒意加劇了幾分,然後看向第二行。
第二行是扭曲的符號,他看不懂。
「這是什麼文字?」他問艾琳。
法師上前,仔細辨認,然後搖頭: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文字,可能是某種古老語系,或者......密碼。」
沙維盯著那兩行字,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笑了。
笑聲冰冷,充滿殺意。
「幼稚的把戲。」
他轉身,看向副官:「你怎麼看?」
艾琳思考片刻:「第一行字是明顯的挑釁,想把我們引向東部迷霧湖。」
「第二行字我們看不懂,但既然刻在這裡,有可能是真正的去向。」
「我們看不到下面那些符號,也無法辨別上面那句話的真假。」
沙維走到崖壁前,手指撫摸刻字的痕跡:
「深度一致,力道均勻,是同一個人刻的。」
「如果真想誤導,為什麼用兩種文字?為什麼要把真正的去向刻出來?」
沙維靈光一閃:「這是雙重誤導。」
「刻字者知道我們看不懂第二行,所以故意刻上,讓我們以為那是真正的方向。」
「而實際上......」
他看向東部迷霧湖的方向:「他們很可能真的去了那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艾琳皺眉:「可是長官,如果這是三重誤導呢?如果我們去了迷霧湖,他們其實往別的地方走了......」
「所以我們要分兵,」沙維做出決定:
「第一中隊,四十人,我親自帶領,前往南面方向探查。」
「第二中隊,三十人,往西面森林搜索。」
「你帶三十人,去東部迷霧湖。」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傳令給黃金城和黑鐵城的聯絡官,發布通緝令。」
「提供那四隻異常種確切位置的,賞金五百金幣。」
「活捉的,一千。」
副官領命:「是!」
沙維最後看了一眼那兩行刻字,轉身走向戰馬:
「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裡。」
......
與此同時,翡翠河上游二十公里處。
袁聖站在河邊,觀察著河道。
這裡的地形開始變得開闊,河面寬度達到近百米,水流湍急,浪花拍岸。
對岸是茂密的蘆葦叢,再往後是隱約的山巒輪廓。
「要過河,」他判斷:「走陸路繞行太慢,而且痕跡明顯。」
「順流而下,速度快,而且能掩蓋氣味和足跡。」
多爾多教授查看地圖,從人類偵察隊長那裡繳獲的。
「地圖顯示,順流三十公里後,會進入一段狹窄河道,名為哭泣峽谷。」
「那裡常年有詭異的哭聲,實際上是風聲穿過岩縫產生的迴響。」
「更重要的是......」教授抬起頭:「有毒刺蜂群聚居。」
「毒刺蜂?」阿苟耳朵豎起:「聽名字就不好惹。」
「單體極弱,未入階,」教授解釋:「但數量成千上萬。」
「毒刺蘊含神經麻痹毒素,雖不致命,但被蜇多了會全身癱瘓,任人宰割。」
「而且蜂群記仇,一旦招惹,會追殺數十里。」
王真鐵輕笑:「怕什麼,俺這身甲,蜜蜂能蜇得動?」
「老鐵,你的甲能防,但蛙人們不行。」袁聖搖頭:「而且數量太多,耗也能把我們耗死。」
他看向地圖。
繞行哭泣峽谷,需要多走七天陸路。
而人類追兵正在下游搜索,時間緊迫。
「只能穿過去。」袁聖做出決定。
「但需要準備。」
他召集蛙人戰士。
「砍樹,做木筏。」
「不需要精緻,只要能浮起來,能載物就行。」
「我們時間不多,天亮前必須過河,進入峽谷。」
蛙人們立刻行動。
它們雖然不擅木工,但簡單的捆綁還是會的。
袁聖和王真鐵負責砍樹,前者拿著劍,後者力大無窮。
一小時後,六艘簡易木筏製作完成。
每艘木筏由五根原木捆綁而成,寬約兩米,長六米,足夠乘坐十人。
「上船。」
袁聖指揮隊伍登筏。
碧水蛙人天生親水,對乘船並不陌生,但它們還是第一次乘坐如此簡陋的木筏。
阿苟有些害怕,爪子死死摳著木板。
「放輕鬆,」王真鐵把它那艘木筏和自己背上的平台用蛛絲連在一起:「有隊長在,翻不了。」
多爾多教授站在木筏前端:「重心要穩,不要亂動。」
「如果暈船,看遠處地平線。」
所有生物登船完畢。
袁聖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雙手按入水中。
「起航。」
意念一動。
湍急的河水仿佛被無形的手操控,在木筏後方形成一股穩定的推力。
六艘木筏同時啟動,順流而下。
速度越來越快。
夜風撲面,帶著水汽的清涼。
阿苟起初還緊張,但很快發現木筏很穩。
它甚至敢探出頭,看向兩岸飛速後退的景色。
「原來飆船是這種感覺......」它小聲說。
王真鐵嘿嘿笑:「等以後安穩了,俺給你們造個大船,帶帆的那種,那才叫氣派。」
順流三十公里,只用了不到半小時。
前方,河道開始收窄。
兩側崖壁逐漸升高,月光被遮擋,光線變得昏暗。
風的聲音變了。
嗚咽,嘶鳴,像是無數厲鬼在哭泣。
「哭泣峽谷,到了。」多爾多教授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