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篝火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偶爾有火星噼啪一聲炸開,濺起幾點微光。
但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靠著,仿佛真的睡著了。
卡芙琳坐在不遠處,雙手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鼻尖也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哭,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
薇薇坐在她身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肩上,無聲地安慰著。
克洛伊站在篝火旁,那雙淡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著難言的神色。
他看著袁聖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身上那些血跡和傷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愛德華。」
袁聖沒有動,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但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下意識的反應,雖然細微,但克洛伊捕捉到了。
他沒有睡著。
克洛伊沒有戳破,只是又喊了一聲:「愛德華。」
袁聖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偽裝成黑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看著克洛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然後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怎麼了?」
克洛伊沒有繞圈子,開門見山地問:「那些黑衣人,你認識嗎?」
袁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直身體,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懷疑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受傷,還有一絲憤怒:「我差點死在那幫人手裡,你懷疑我?」
克洛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袁聖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變得平靜下來:
「先說好,那些黑衣人不是我引來的,我不認識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卡芙琳身上。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是沖你們來的,我倒是想問問你們認不認識他們呢?」
卡芙琳低下頭,不敢看他。薇薇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萊傑斯靠在樹上,他盯著袁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巴羅坐在盾牌旁邊,憨厚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克洛伊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我知道與你無關。」
他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你就不用問了。」
他看著袁聖,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感激,有警惕,還有一絲好奇。
「你是怎麼做到單挑三個三階的,我也不問。」
克洛伊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袁聖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克洛伊繼續開口:「接下來的路,我們繼續同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溫柔且真誠:
「你是個很可靠的助力,我現在正式歡迎你暫時加入我的隊伍。」
卡芙琳抬起頭,眼中閃過驚喜。薇薇也微微一笑,朝袁聖點了點頭。
萊傑斯哼了一聲,但嘴角也微微翹起,巴羅憨厚地笑了笑,朝他豎起大拇指。
袁聖看著這一張張真誠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好。」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然後他往樹幹上一靠,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接下來的事你們處理吧,我有點累了,歇一會。」
話音剛落,他就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那呼嚕聲很輕,但很均勻,仿佛真的睡著了。
卡芙琳看著他那副疲憊的樣子,內心已經腦補出袁聖剛剛那不存在的大戰了。
她小聲對薇薇說:「他一定很累吧......」
薇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說話。
克洛伊收回目光,轉向薇薇:「處理一下。」
薇薇點頭,站起身,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處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無數細小的絲線,從她掌心射出,覆蓋在地上那些黑衣人屍體上。
絲線觸碰屍體的瞬間,那些屍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飄散在夜風中。
三秒後,三具屍體徹底消失,連一滴血跡都沒留下。
薇薇又揮了揮手,那些濺在樹葉,地上還有袁聖身上的血跡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好了。」她說道。
克洛伊點頭,然後看向那三隻蹲在空地邊緣的獅鷲。
那些獅鷲在主人死後一直安靜地蹲著,沒有逃跑,也沒有攻擊,只是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克洛伊走過去,伸手輕輕撫摸其中一隻的脖頸。
那隻獅鷲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眼中沒有敵意,只有一絲哀傷。
「它們是馴養過的,」克洛伊說,聲音很輕:「主人死了,它們就成了無主之物。」
卡芙琳走過來,好奇地看著這些巨大的生物:「我們能騎它們嗎?」
「可以,」克洛伊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正好,省了我們走路的時間。」
巴羅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那敢情好!我這幾天腿都快走斷了。」
萊傑斯也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那幫人是知道我們步行會浪費很多時間,所以來送獅鷲的嗎?」
巴羅撓頭憨笑:「萊傑斯你終於聰明了一回,這次說得很有道理。」
幾個人都笑了,連薇薇都忍不住彎起嘴角。
只有克洛伊沒有笑,他看著那些獅鷲,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沉思。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回篝火旁坐下。
「今晚我守夜,」他說:「你們都去休息。」
卡芙琳想說什麼,但被薇薇拉住了。薇薇朝她搖搖頭,輕聲說:「讓他一個人待會兒。」
卡芙琳看了看克洛伊,又看了看靠在樹上「睡著」的袁聖,最終點點頭,跟著薇薇鑽進帳篷。
萊傑斯和巴羅也各自找地方休息,很快,營地恢復了安靜。
篝火旁,只剩下克洛伊和袁聖。一個醒著,一個「睡著」,誰都沒有說話。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
克洛伊坐在篝火旁,手中握著那柄銀色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袁聖的方向,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