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後,一隻蝦兵站在海底。
它的身高兩米左右,通體覆蓋著深青色的甲殼,表面有金色的紋路。
六條附肢從身體兩側伸出,最前面的兩條進化成了粗壯的鉗子。
後面四條則是細長的步足,它的頭部呈錐形,兩根觸鬚從頭頂垂下,在水中輕輕飄動。
如果忽略那些細微的破綻,比如甲殼的紋路不太對。
比如附肢的數量少了兩條,比如整體形態還是有些不太自然,它看起來確實像一隻蝦兵。
袁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嘴角微微抽搐。
「湊合著用吧。」他活動了一下六條附肢,然後說道。
最前面的兩條鉗子還算靈活,能張開能合攏,但用來戰鬥肯定不行。
後面的四條步足就有些笨拙了,他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找到平衡,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一隻喝醉的蝦。
「這玩意比想像中難控制啊......」
他嘟囔著,又練習了幾次,才勉強適應了這種六條腿的行走方式。
然後,他心念一動,消失在原地。
海溝深處。
那些蝦兵蟹將還定在原地。
那股恐怖的水壓依舊禁錮著它們,讓它們無法動彈。
上千隻海族生物,密密麻麻懸浮在水中,如同一座座雕塑。
它們的眼睛還能轉動,此刻正驚恐地四處張望,尋找那個恐怖的人類。
但那個人類已經消失了。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那股水壓還在,那個人類卻始終沒有出現,它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藏在某處,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出現,再殺一隻。
恐懼在它們中間蔓延,那些低階的蝦兵開始顫抖。
它們的眼睛中滿是驚恐,甲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那是它們在極度恐懼時分泌體液的聲音。
那些蟹將們也好不到哪去,它們的大刀和鉗子微微顫抖,黃色的眼睛中閃過不安。
就連那些四階的存在,此刻也感到一陣深深的不安。
那隻章魚的觸手微微蠕動,試圖掙脫那股水壓的束縛,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那隻海馬的龍首在水中輕輕擺動,鱗片上的光芒明滅不定。
那隻海膽蜷縮得更緊了,棘刺上的毒液開始分泌,那是它在極度恐懼時的本能反應。
就在它們以為那股水壓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
壓力,突然消失了。
如同退潮的海水,那股無形的力量迅速散去,周圍的海水恢復了正常。
那些蝦兵蟹將的身體猛地一松,上千隻海族生物同時癱軟下來。
有的直接墜落在海底,有的靠在岩壁上,有的互相攙扶著才勉強站穩。
它們的附肢在發抖,甲殼在顫抖,呼吸急促得如同風箱。
那股水壓雖然只持續了幾分鐘。
但那種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的感覺,那種連內臟都在被碾壓的痛苦。
讓它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隨時會被捏碎。
「該......該死!」
一個聲音在蝦兵方陣中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壓抑不住的憤怒。
那是一隻蝦兵統領,體型比普通蝦兵大了三倍,甲殼呈深紫色。
上面的金色紋路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背甲。
它的六條附肢比普通蝦兵粗壯得多,最前面的那對鉗子大如桌面,鉗口鋒利如刀。
它的氣息在四階中段,是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之一。
它懸浮在水中,大口喘著氣,深紅色的眼睛中滿是驚怒。
它環顧四周,那些癱軟在地的蝦兵蟹將,那些散落的長矛和大刀,那些碎裂的甲殼碎片,一片狼藉。
「該死!」它低吼一聲,鉗子猛地合攏,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讓他們跑掉了!」
它轉頭看向海面的方向,那裡的海水已經恢復了平靜。
月光透過水麵灑下的光斑在緩緩晃動。
那五個人類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如果他們喊來人類高階強者......」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忌憚:
「那七天後的事,很有可能會被攪渾。到時候......」
它沒有說下去,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蝦兵蟹將都明白它的意思。
它們的身體同時一僵,那些剛剛放鬆下來的附肢又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那個恐怖的人類,而是因為恐懼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的怒火,比那個人類的水壓恐怖一萬倍。
「那還不趕緊去追!」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蟹將陣列中響起。
那是一隻巨大的蟹將,甲殼呈暗紅色,表面布滿了猙獰的尖刺。
它的兩隻鉗子大得驚人,一隻鉗子足以夾斷一棵大樹。
它的氣息也在四階中段,八條腿微微彎曲,身體前傾,隨時準備衝出去。
「要是被那位大人發現我們辦事不力,」它低吼道,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那就一起去死吧!」
蝦兵統領看了它一眼,沒有反駁。
它知道這隻蟹將說得對,那位大人的懲罰,比任何敵人都要可怕。
「分頭追!」
它聲音陰沉的下令:「第一到第十小隊,搜索東南方向。」
「第十一到第二十小隊,搜索西南方向。」
「第二十一到第三十小隊,搜索正北方向。」
「其餘小隊,在海溝附近搜索,那個恐怖的人類可能還沒走遠。」
它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發抖的蝦兵蟹將,聲音驟然拔高: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要是抓不到那幾個人類,你們就自己提頭來見我。」
「是!」
上千隻蝦兵蟹將齊聲應道,聲音在海溝中迴蕩,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們的身體還在發抖,甲殼還在顫抖,但沒有人敢怠慢。
方陣迅速重組,蝦兵們撿起散落的長矛,蟹將們拾起掉落的大刀。
第一到第十小隊朝東南方向游去,第十一到第二十小隊朝西南方向游去。
第二十一到第三十小隊朝正北方向游去。它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其餘的蝦兵蟹將則在海溝附近展開搜索,它們檢查每一塊礁石,每一條裂縫,每一個洞穴。
長矛戳進沙地里,大刀撥開海草叢,鉗子翻開岩石,但什麼都沒有找到。
那個恐怖的人類,就像是融化在了海水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蝦兵統領懸浮在海溝中央,看著那些忙碌的部下,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