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看著這道提示,沉默了許久。十階之秘。
那是這個世界最高的境界,是所有生物夢寐以求的頂點。
十大神器,他在這裡遇到了第一個。
他低頭看了看周圍那些骸骨,那些五階、六階的強者。
那些在幾百年前就已經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生物。
它們都失敗了,被殘暴之力侵蝕,淪為力量的奴隸,死在這座王座前。
袁聖心裡很是猶豫,但總有一種莫名的欲望在驅使他向前,邁步走向王座。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觸碰到王座邊緣的那一刻......一股猩紅色的光芒從玉璽中爆發。
那光芒濃烈如血,從玉璽表面的紋路中噴涌而出,如同火山噴發,如同鮮血迸射。
它沒有向四面八方擴散,而是精準地射向袁聖的眉心。
速度快得來不及反應。
袁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巨力撞擊,整個人猛地一僵。
步足釘在原地,鉗子懸在半空,連眼珠都無法轉動。
那股猩紅色的光芒鑽入他的眉心,順著神經蔓延。
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他大腦的每一寸溝壑中烙下印記。
疼。
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筋骨之痛,是靈魂深處的撕裂。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伸入他的腦海,抓住他的意識,用力撕扯,揉捏,碾壓。
他想叫,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掙扎,但身體像被釘死了一樣,無法動彈。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那些聲音從玉璽中傳出,從周圍的骸骨中傳出。
從腳下的金磚中傳出,從大殿的每一根石柱中傳出。
它們交織在一起,重疊在一起,如同一首混沌的交響曲。
殺!
殺光他們!
奪走他們的一切!
力量!
更多的力量!
只要坐上那個位置,你就是王!
你就能擁有想要的一切!
殺!
袁聖的意識在那些聲音中沉浮,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那些聲音在撕扯他,在誘惑他,在逼迫他,它們在告訴他。
只要坐上那個王座,他就能獲得無上的力量,就能掌控一切,就能殺掉所有敵人,就能保護所有同伴。
坐上去。
坐上去你就是王。
你將擁有殘暴權柄。
你將掌控一切。
他的腿在動,不是他自己要動的,是那股力量在推著他,推著他向王座靠近。
步足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甲殼與金磚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鉗子張開,指尖觸碰到王座扶手上那隻鳳的翅膀。
冰冷,堅硬,鳳眼中的紅寶石死死盯著他。
他的身體在往下沉,往王座上坐。膝蓋彎曲,腰部下沉,尾椎觸碰到王座的邊緣。
那股力量越來越強,那些聲音越來越響,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殘暴之力在侵蝕他,在吞噬他,在將他變成另一個人。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完全坐入王座的那一刻......
嘩啦~
他的體內,傳來了潮汐的聲音。
那聲音起初很微弱,如同遠方的海浪,如同山澗的溪流。
但它在變大,在變強,在變得不可忽視。
它從丹田深處湧出,從水丹中湧出,從太一生水的天賦中湧出。
它化作一道清澈的水流,在他體內奔涌,沖刷著那些被殘暴之力侵蝕的經脈,洗滌著那些被混沌聲音污染的意識。
潮汐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不是溪流,不是江河,是大海。
是整片大海在咆哮,在怒吼,在反抗那股試圖吞噬它的力量。
袁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眼睛重新聚焦。
那雙偽裝成黑色的眼睛中,黑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的湛藍色。
那藍色很亮,很純粹,如同深海中最純淨的水滴。
殘暴之力在他眼中退卻,那些猩紅色的光芒被藍色驅散,一點一點,如同潮水退去。
他的步足重新站穩,鉗子從鳳翅上鬆開,腰背挺直,不再下沉。
那些聲音還在,但它們不再能動搖他。那些誘惑還在,但它們不再能迷惑他。
他站在王座前,如同礁石立於潮汐之中,玉璽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它猛地一震,猩紅色的光芒再次爆發。這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光芒化作實質,如同無數條觸手,從玉璽中射出,纏繞住袁聖的身體。
它們勒緊他的甲殼,嵌入縫隙,試圖將他拖上王座。
袁聖的身體在顫抖,甲殼在呻吟。
那些觸手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步都在將他往王座上拖。
他的步足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痕跡,金磚被刮出白色的劃痕。
但他沒有倒,他咬緊牙關,六條附肢死死釘在地面上。
鉗子張開,抓住王座扶手的邊緣,手指扣進鳳翅的縫隙中。
體內的潮汐聲越來越響,水流在經脈中奔涌,將殘暴之力一寸一寸地逼退。
玉璽開始旋轉。
它越轉越快,猩紅色的光芒在旋轉中凝聚,收縮,化作一道細長的光柱。
從玉璽底部射出,精準地落在袁聖的天靈蓋上。
光柱入體的瞬間,袁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劈開了一樣。
那股力量不是從外而內的侵蝕,而是從內而外的爆發。
他的意識被拖入一個空間。
那是一個猩紅色的世界,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紅色。
紅色的大地,紅色的天空,紅色的風,紅色的光。
而在那片紅色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戰甲,戰甲上滿是刀痕劍孔,有些地方已經碎裂,露出裡面的皮膚。
皮膚上布滿了傷疤,新的覆蓋舊的,舊的覆蓋更舊的,層層疊疊,如同老樹的年輪。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裡。
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山嶽,如同深淵。
「又來了一個。」那人開口,還帶著回音,如同一個殘暴的惡魔在說話。
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方那片無盡的紅色。
「三百年了,你是第十七個進到這裡的人。」他緩緩轉過身。
袁聖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皮膚粗糙如同老樹皮,顴骨高聳,眼眶深陷。
他的眼睛是猩紅色的,與這片天地的顏色一模一樣。
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是上一個被這玩意困住的倒霉蛋。」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