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
袁聖心中快速計算著。
海灘上那塊發光的岩石，祭祀完成倒計時是一百六十多個小時，換算成天數，剛好六天多。
那條龍說的六天，和祭祀完成的時間是一致的。
祭祀完成，出入口開啟。
然後它就會進來。
袁聖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那不是談判，是通知。
那條龍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告訴他：停止融合，六天後出來，我不殺你。
袁聖依舊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喉嚨，他只能聽著。
而且就算他能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停止融合？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停止。
融合一旦開始，就像是啟動了某種不可逆的進程，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體內的太一生水在自行運轉，水丹在自行吸收殘暴之力，眉心處的那股力量在自行凝聚。
他只是一個容器，一個載體，一個被動的參與者。
他沒有控制權，那條龍顯然不知道這一點。
它以為袁聖是主動選擇融合的，以為他隨時可以停止。
袁聖沒有解釋，因為他解釋不了，而且就算他能解釋，那條龍也不會信。
那條龍眼見袁聖遲遲不說話，它也沒有辦法：「好好珍惜這剩下的六天時間。」
那聲音變得更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到時候，我親自進來殺你。」
然後，那雙金色的豎瞳從袁聖身上移開，看向大殿的其他地方。
目光掃過十二根石柱，掃過那些旗幟上的圖案，掃過地上的骸骨，掃過高台上的王座，最後落在那顆懸浮的玉璽上。
猩紅色的光芒在玉璽上流轉，紋路的蠕動緩慢而規律。
那條龍盯著玉璽，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它的身軀在天窗外緩緩移動，龍角、龍鬚、頭顱、脖頸、軀幹、四肢、尾巴。
青金色的鱗片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如同一條流淌的星河。
它的尾巴擺動了一下，海水翻湧，浪濤席捲，整片海域都在震顫。
然後，它消失了。
深藍色的海水中，只剩下那雙眼睛的余影，還在袁聖的視網膜上殘留著。
金色的，豎瞳的，冷漠的。
袁聖站在大殿中央，仰頭看著那扇天窗，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久到他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僵了，他才緩緩低下頭。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響，然後他張開嘴，試著發聲。
「啊～」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用過一樣。
他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次：「啊～啊～」
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但還是很沙啞。
那股封住他喉嚨的力量已經消失了，他可以說話了。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藍白色的毛髮，修長的手指，鋒利的指甲。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王座，看向那顆懸浮的玉璽。
猩紅色的光芒還在流轉，紋路的蠕動依舊緩慢。
系統提示還在眼前懸浮著，那道光幕上的數字沒有變。
【神器·殘暴融合進度：9%】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體內的潮汐聲又響起來了，從緩慢變得急促，從低沉變得高亢。
水丹在丹田中旋轉，藍色的表面上，那些猩紅色的紋路正在緩緩延伸，一根一根，如同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
眉心處，那股力量又在凝聚了，比之前更強，更明顯。
那種腫脹感又回來了，像有什麼東西要從骨頭裡鑽出來。
他沒有理會，只是閉著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在他體內流轉。
潮汐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如同整片大海都在他體內咆哮。
水丹的轉速越來越快，那些猩紅色的紋路被磨碎，被稀釋，被融入，一點一點，一絲一絲。
系統提示上的數字跳了一下。
【神器·殘暴融合進度：10%】
他沒有看，只是繼續，外面的那條龍，六天後會來殺他。
他打不過那條龍，但沒有辦法，他出不去，那條龍進不來。
六天後，出入口開啟，那條龍會進來，他只有六天的時間，六天，他能做什麼？
融合神器，能融合多少是多少，變強，能變強多少是多少。
然後想想辦法溜出去，或者在那條龍進來的時候，面對它。
活下來，或者死，沒有第三條路。
......
海溝深處，大殿外。
青龍王懸浮在黑暗中，低頭看著那座被封印的宮殿。
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海王宮的光芒，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朱紅色的柱子，金黃色的琉璃瓦。
它盯著那座宮殿，沉默了很久，然後它抬起頭，看向上方的海面。
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海面灑下來，在深藍色的海水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在海水中搖曳，如同某種古老的語言，在訴說著什麼。
青龍王擺動尾巴，朝海面上游去。
它的速度很慢，尾巴一下一下地擺動，四肢緩緩划水。
鱗片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青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條流淌的星河。
它游到海面下，懸浮在距離海面約十米的深度，仰頭看著上方那片金色的光。
陽光透過海水灑在它的鱗片上，溫暖，柔和。
它閉上眼睛，感受著那種溫暖。
海水從鰓裂中湧入，帶著陽光的溫度，帶著海面的氣息。
它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它只是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沉入海底的雕塑。
過了很久，它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那片金色的光。
「六天，到時候管你什麼牛鬼蛇神。」
「只要還在這片海域裡，都無法逃脫我的手掌心。」
它低聲說，然後它轉過身，朝深海游去。
它的尾巴擺動了一下，速度驟然提升，眨眼間就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
......
袁聖接著盤膝坐在十二根石柱中央，但眉頭微微皺著。
剛才那條龍的話還在他腦海中迴蕩，六天後，它會進來殺他。
「六天。」袁聖有些無奈的呢喃，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條龍的事暫時壓到心底。
急沒用，慌也沒用。與其坐在那裡乾等，不如看看手裡還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系統背包，背包里的東西不少。
四階非凡海藻四十七份，深海白珍珠三十七顆，三階非凡海藻和非凡海螺若干。
還有從鬼頭鲶魚身上獲得的幾樣東西，當時殺了那條魚之後爆了個寶箱，裡面除了水靈核心之外，還有三樣東西。
他當時沒仔細看，只掃了一眼名字就收進了背包。
【四階·水靈核心】【四階·鬼鲶控屍】【四階·開闢水宮】【四階隨機進階捲軸碎片×3】
水靈核心是進化材料，捲軸碎片暫時用不上。
另外那兩樣......鬼鲶控屍和開闢水宮，他一直沒來得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