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但袁聖已經不指望這些金光閃閃的東西了。
除了那些破損的裝備還有點價值,剩下的全是糊弄人的玩意兒。
他蹲下身,開始往水界裡收裝備。
【五階·玄冰戰鎧】已損壞,修復後可恢復部分功能。
【七階·斬空刀】已損壞,無法使用。
破損的鎧甲、斷裂的刀劍、變形的盾牌、碎裂的頭盔。
一件接一件地從寶物堆里消失,出現在水界的海水中。
那些裝備懸浮在淺水層,像一群沉默的幽靈,在黑暗中緩慢漂浮。
那條鲶魚遊了過來,繞著那些裝備轉了兩圈,用觸鬚碰了碰那套玄冰戰鎧的殘片。
觸鬚剛接觸到冰冷的金屬,就猛地縮了回去,像是被凍了一下。
它的身體往後竄了竄,退到幾米外,懸浮在水中,用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些裝備。
袁聖的意識在水界中掃了一眼,確認那些裝備都好好地漂著,然後收回注意力,繼續在密室里搜刮。
大約花了一刻鐘,他將所有能用的裝備都收進了水界。
鎧甲類十七套,武器類二十三件,盾牌類九面,頭盔類十一頂。
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護腕、腰帶、靴子之類的小件,加起來有七八十樣。
最低的也是四階,最高的有七階,但無一例外,全都帶著「已損壞」的標籤。
「拿回去讓歐冶子修修,」袁聖嘟囔了一聲:「那矮子看到這麼多高階裝備,估計得樂瘋。」
他將最後一件裝備,一柄斷裂的六階戰斧,收進水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寶物堆矮了一大截,那些鍍金的金幣和假寶石散落一地。
袁聖沒有理會它們,開始在密室里轉悠,尋找有沒有別的出口。
密室的牆壁由整塊的石板砌成,每一塊都有兩米見方,排列得嚴絲合縫。
他沿著牆壁走了一圈,用手敲擊每一塊石板,聽聲音判斷後面是不是空的。
咚~咚~咚~手指關節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塊都是實心的,聲音沒有變化,回音沒有層次,後面全是厚厚的石壁。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側,繼續敲。
咚~咚~咚~
還是實心的。
「不應該啊。」
他低聲說,眉頭微微皺起:「把我弄到這裡,就為了拿幾件破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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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我永遠困死在這裡?」
他停下腳步,站在密室的正中央,環顧四周。
四堵牆,一扇他進來的青銅門,一個堆滿假寶物的石室,這就是全部。
沒有別的門,沒有別的通道,連一個通風口都沒有。
但空氣是流通的,他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有一股乾燥溫熱的氣流從某個方向湧來,帶著淡淡的鹹味,像是從海邊吹來的風。
一定有出口,袁聖閉上眼睛,將水汽感知開到最大。
空氣中的水分子向他反饋著信息,溫度、濕度、流動的方向、速度、密度,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幅立體的圖譜。
東南方向,距離地面約一米的高度,有一塊石板的溫度比其他地方低了兩度。
它的表面濕度也更低,水分子在那裡流動的速度更快。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板後面吸走了空氣中的水分。
袁聖睜開眼,走到那塊石板前,那是一塊普通的石板,灰白色,表面沒有紋路。
邊緣與周圍的石板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板的表面,冰涼,光滑,像摸在冰面上。
他屈起手指,敲了一下。
咚的聲音響起,不是沉悶的實心聲,是一種更空,更脆的聲響,像敲在空罐子上。
聲音在石板後面迴蕩,傳出去又傳回來,帶著一層層的回音。
「找到了。」他嘴角微微翹起,退後一步,活動了一下右肩。
然後握拳,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在那塊石板上。
拳頭砸在石板上的瞬間,一圈氣浪從拳面擴散開來,將周圍的假寶石吹得四散飛濺。
石板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從拳頭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又是一拳轟的一聲,裂紋擴大,石板碎裂成十幾塊碎片。
向後方飛濺,打在空腔的內壁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碎石落地的聲音在空腔中迴蕩,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歸於寂靜。
袁聖收回拳頭,低頭看著那個被他砸出來的窟窿。
窟窿不大,只有兩個拳頭並起來那麼寬,但能看清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不大的暗格,四四方方,約一尺見方,深約半尺,內壁由黑色的石材砌成。
暗格的正中央,放著一枚令牌。
令牌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深紅色,像被鮮血浸透過的玉石。
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光澤,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令牌的形狀是方的,四個角磨得圓潤光滑,邊緣刻著某種古老的符文。
令牌的正反兩面各刻著一個圖案,都是漩渦,但方向相反。
正面的漩渦朝順時針方向旋轉,從中心向外擴散,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漣漪。
反面的漩渦朝逆時針方向旋轉,從邊緣向中心收攏,一圈一圈,像被吸入深淵的水流。
袁聖伸手將令牌從暗格中取出,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塊剛從火堆里撿出來的石頭。
令牌的表面光滑細膩,指尖觸摸那些漩渦紋路時,能感覺到細微的起伏,像水波在皮膚上流動。
【傳送令】:擁有此令者,可獲得自由進出海王宮的資格。催動此令牌需注入殘暴之力。
註:此令牌僅為資格憑證,非一次性消耗品,可重複使用。
袁聖看著這道提示後,他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以及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出去的方法找到了。」
他握著那枚令牌,掌心感受到那股溫熱,將體內的殘暴之力調動起來。
丹田中,那顆猩紅色的玉璽微微震顫,一道細小的紅色光流從玉璽表面分離出來。
順著經脈一路向上,穿過胸腔,穿過脖頸,穿過肩膀,沿著手臂直達掌心。
猩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注入令牌之中。
令牌亮了。
那光芒從令牌的中心爆發,沿著漩渦的紋路向外擴散。
正面的漩渦開始旋轉,朝順時針方向,越轉越快,越轉越快。
然後,光芒猛地收縮。
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匯聚,將所有的光,所有的熱,所有的能量,全部壓縮進令牌最中心的那個點。
袁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
那力量從他握著令牌的手開始,順著手指蔓延到手掌。
從手掌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眨眼間就覆蓋了他的全身。
它不像之前傳送陣那種溫和的包裹,而是一種更加粗暴,更加直接的力量。
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將他攥住,然後猛地一拽。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密室的牆壁在拉長,天花板在壓縮,地面在旋轉。
那些假寶石和鍍金金幣在光芒中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他的意識在這片扭曲的光影中沉浮,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身不由己,隨波逐流。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