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突然發出一聲輕吟，聲音甚是虛弱：「你來了...」
袁聖聽到了，然後繼續往前走，在蛟龍面前停下，仰頭看著這頭龐然大物。
「我來了，」他低聲說著：「你看我現在的實力，足夠幫到你了嗎？」
蛟龍的雙眼猛地亮起，血紅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噴涌而出，將周圍的黑暗照得一片血紅。
那光芒中是急切，是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渴望。
「足夠了......足夠了！」
它的聲音嘶啞，好似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瘋狂：「快救我！快救我！」
巨大的頭顱開始掙扎，脖頸上的鱗片摩擦著湖底的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它身上的紫色腐化霧氣驟然濃烈起來，像是感應到了宿主情緒的波動，正在趁機反撲。
蛟龍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些霧氣如同活物般在它身上遊走。
侵蝕著它的鱗片，吞噬著它的血肉，爭奪著它的意識。
「救我...快救我！」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急促。
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中，理智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獸性。
袁聖沒有做出行動。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抬起頭，看著那雙正在被瘋狂吞噬的眼睛。
「先別急。」他的聲音很平靜，表情冷漠，用著質問的口語對蛟龍述說：
「救不救你，得等會兒再說。我得知道，你恢復了之後，會不會害我。」
蛟龍沒回應，腐化之力正在它的大腦中肆虐，欲要奪走它的意識。
紫色的霧氣從它的七竅中湧出，在它頭頂凝聚成一張扭曲的面孔，猙獰、瘋狂、充滿惡意。
「救我......快救我！」
它發出最後一聲嘶吼，然後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理智的光芒，只剩下瘋狂和殺意。
巨大的頭顱猛地抬起，龍嘴張開，露出裡面森白的利齒，朝袁聖咬去。
兇猛的咬擊在黑暗的湖底掀起一陣暗流。
袁聖沒有躲，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處，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憑空生成。
水珠只有指甲蓋大小，在黑暗的湖底散發著純淨的藍光，如同一顆微型的星星。
他屈指一彈，水珠悄無聲息地飛出，精準地落在蛟龍的眉心。
那光芒從水珠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擴散。
它順著蛟龍眉心的鱗片縫隙滲入，沿著它的經脈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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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下，覆蓋它的頭顱、脖頸、軀幹、四肢、尾巴。
所過之處，紫色的腐化霧氣如同見了天敵般瘋狂逃竄，但光芒追得太緊了，它們無處可逃。
藍光與紫霧在蛟龍的鱗片下交鋒，發出嗤嗤的聲響，就像烙鐵遇到冷霜般。
蛟龍的身體猛地一僵，嘴巴停在距離袁聖不到一米的地方，利齒幾乎觸到了他的臉。
但它沒有咬下去，那雙猩紅色的眼睛中，瘋狂正在快速消退，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地回歸。
它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僵在原地，身體在微微顫抖。
過了大約三秒，它的眼睛終於恢復了清明。
血紅色變淡了，變成一種暗紅色，瞳孔中不再只有瘋狂和殺意。
而是多了一些別的東西，疲憊、感激、還有看到了希望的激動情緒。
它緩緩閉上嘴，收回頭顱，重新盤踞在地上。
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失控的抽搐，而是虛弱的自然反應。
「多謝。」它的聲音很輕，很虛弱，但比剛才清晰了許多，不再嘶啞，不再急促：
「剛剛是我失禮了。」
袁聖收回手，站在它面前，抬起頭看著它：「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蛟龍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那動作很慢，很吃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害你，」它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很真誠：
「因為那樣做沒有意義，你層次太低，殺了你，我能得到什麼？」
它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已經好多年了，我已經痛苦好多年了。沒有東西比清醒地活著更重要。」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呢喃：「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侵蝕，看著自己的意識被剝奪。」
「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變成另一個怪物......一個瘋狂，只想殺戮的怪物。」
它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袁聖，眼中滿是痛苦和疲憊。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掙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徹底失控。」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傷害到不該傷害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
「你知道有多痛苦嗎？」
袁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聆聽著。
蛟龍也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道：「所以，救我。」
「我可以幫你守護家園，守護夥伴，守護這個地方。」
「我以我的龍魂起誓，當我完全清醒後，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夥伴。」
「如果我違背了這個誓言，就讓我的龍魂永世不得超生。」
它說得鄭重，每字每句都像是靈魂發出的誠意。
龍魂起誓，對龍族來說，是最重的誓言，一旦違背，龍魂將永世沉淪，再無超生的可能。
袁聖看著它，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在權衡，在判斷這個誓言的可信度。
龍魂起誓他知道，多爾多跟他講過，那是龍族最重的誓言，沒有任何一條龍敢輕易違背。
因為那不僅是死後的懲罰，活著的時候也會受到影響。
違背誓言，龍魂受損，輕則實力倒退，重則當場暴斃。
這條蛟龍既然敢發這個誓，說明它確實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但袁聖還是不太放心。
「救你可以，」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但你不能對我的做法做出防範。」
蛟龍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袁聖沒有解釋。
一道深藍色的漩渦在他身後張開，幽暗深邃的通道在黑暗的湖底緩緩旋轉。
那漩渦不大，只有兩米多高，但其中散發出的氣息，讓蛟龍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水宮？」它的聲音中滿是驚訝：「你這是......要收我進去？」
「對，」袁聖沒有否認：「進了那裡，我才能完全放心。」
「不用擔心你使什麼花招，也不用擔心你突然失控。」
「我可以在那裡慢慢治你，直到你完全恢復。」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控了，在水界裡，我有辦法壓制你。」
「在現實世界，我不行。」
蛟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