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著那道漩渦，看著其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感受著那股從通道中散發出的氣息。
這股氣息讓它感到親切，感到安心，甚至有一絲渴望。
但同時，它也知道，一旦進去，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了這隻猴子手裡。
在水界裡，他是絕對的主宰，它翻不起任何風浪。
這是一個賭注，用它的自由，甚至用它的命，去賭這隻猴子的善意。
袁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站著，等待它的決定。
湖底一片寂靜，只有暗流涌動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魚群遊動聲。
過了很久，久到袁聖以為它不會答應了，蛟龍開口了。
「我答應你，」它聲音堅定：「之前我救過你，相信你定然不會害我。」
它低下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著袁聖，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快，我已經等不及了，太痛苦了。」
袁聖看著它，然後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水界通道驟然擴大，從兩米多高暴漲到十幾米高，寬大的通道足以容納蛟龍龐大的身軀。
通道的邊緣，深藍色的光芒劇烈閃爍，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通道中湧出，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蛟龍的身體，將它往通道里拖。
蛟龍沒有反抗，它放鬆身體，任由那股吸力將它牽引。
龐大的身軀在湖底緩緩移動，鱗片摩擦著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沒入通道，先是頭，然後是脖頸，然後是軀幹，然後是尾巴。
當它的尾巴完全沒入通道的那一刻，漩渦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的旋轉速度。
蛟龍消失了，湖底恢復了平靜，只有那道漩渦還在緩緩旋轉。
袁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水界。
水界中，灰暗的天空下，那片無盡的海域依舊在翻湧。
蛟龍正懸浮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中，周圍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有一些微弱的螢光在閃爍。
它的身體在水中緩緩遊動，尾巴輕輕擺動，頭顱微微抬起，打量著這片新天地。
「不要亂跑，」袁聖的聲音在水界上空響起，如同神明說話般帶著回音：
「我給你安排了一個地方，在那裡待著，不要打擾我的水屬。」
蛟龍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張由黑雲凝聚而成的巨大面孔，點了點頭。
袁聖心念一動，一股水流從水界深處湧出，纏繞住蛟龍的身體，牽引著它朝某個方向游去。
蛟龍任由那股水流帶著它移動，來到一片獨立的海域，與其他水域隔離開來。
這裡是袁聖為特地給蛟龍圈出來的一片區域。
用他體內最純淨的太一之水填充，專門用來給蛟龍療傷。
蛟龍被水流牽引著，緩緩落入這片淡藍色的水域中。
身體接觸到水面的瞬間，它感覺一股清涼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滲入它的鱗片，滲入它的皮肉，滲入它的體內。
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烈日下暴曬了幾天幾夜，終於跳進了清涼的湖水中。
它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吟，那聲音中滿是愉悅和滿足。
那些纏繞在它身上的紫色腐化霧氣，在接觸到太一之水的瞬間，瘋狂逃竄。
它們從蛟龍的鱗片縫隙中鑽出來，試圖逃離這片水域。
但不過是無用之功，太一之水將它們包裹，將它們分解，將它們淨化。
每淨化一絲腐化之力，蛟龍的身體就輕鬆一分，意識就清醒一分。
但這個過程很慢，慢到蛟龍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絲腐化之力被剝離時的刺痛。
不是因為太一之水不夠強，而是因為袁聖刻意壓制了淨化的效果。
他不想太快治好這頭蛟龍，至少現在不想。
萬一這蛟龍恢復了全部實力，突然翻臉不認人。
在水界裡鬧起來，他雖然能壓制，但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所以，他要慢慢來。
讓蛟龍的實力恢復一點，就壓制一點，讓它始終處於可控範圍內。
等到他自己也晉升到六階，實力足以壓制一頭健康的六階蛟龍時，再徹底治好它。
蛟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張黑色的猴臉。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這是在防著我？」它平靜的問，沒有憤怒，沒有不滿，只有淡淡的無奈。
「對，」袁聖沒有否認：「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你不是人，是龍。」
蛟龍沉默了一會，然後發出一聲輕嘆：「也好，換了我，我也會這麼做。」
它低下頭，將身體完全沉入太一之水中，只露出半個腦袋。
「這裡很舒服，比湖底舒服多了。你就讓我在這裡待著吧，待多久都行。」
袁聖看著它說：「等我實力跟你對等的時候，我會治好你，然後放你出去。」
「我等著。」蛟龍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袁聖收回意識，睜開眼。
他站在湖底，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水界通道的藍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他將通道關閉，正要離開，突然感覺到什麼，抬起頭透過湖水，看向湖面。
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他沒有立刻上去查看，而是閉上眼睛，將意識重新沉入水界。
水界中，蛟龍正安靜地浸泡在太一之水中。
它的氣息很平穩，呼吸很均勻，像是在休眠。
那塊水域外，水鬼們躲得遠遠的圍觀著這個新來的傢伙。
原本在附近遊蕩的冰晶鯊，感知到蛟龍的氣息後，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轉身就跑。
它游得很快，尾巴瘋狂擺動，眨眼間就消失在那片水域。
雷鬢水母，原本在淺水層飄蕩，感知到蛟龍的氣息後。
觸手同時收縮，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沉入深水區，躲在礁石後面，不敢出來。
那隻蝠翼天蟒，懸浮在水中，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盯著蛟龍的方向，眼中滿是警惕和不安。
它是五階，感知比其他水鬼敏銳得多 它能感覺到，那頭蛟龍雖然虛弱。
雖然被腐化侵蝕，但它的本質，它的血脈，它的靈魂等級，遠比它們高得多。
即使虛弱到這種地步，它散發出的威壓，依然讓那些五階以下的水鬼感到窒息。
只有那隻腐化龍鱷，對蛟龍的氣息沒有太大反應。
它懸浮在靠近島嶼的淺水區，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緩緩遊動。
它看著蛟龍的方向，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袁聖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蛟龍在水界裡的影響比他預想的要大，不僅是實力上的壓制，更是血脈上的壓制。
那些水鬼在面對蛟龍時，本能的畏懼，就像老鼠見了貓，兔子見了鷹。
他心念一動，驅使著水鬼們遠離蛟龍，不要跟它打交道。
袁聖收回意識，從丹田中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