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界裡。
灰暗的天空下，那片無盡的海域中，龍鱷的身體在水中重新凝聚。
它在水裡漂浮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血紅色的眼睛中滿是驚恐。
「我......我死了？」它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一拳......就一拳......我的頭就炸了？」
它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臉，臉還在，頭還在，身體還在。
但它清楚地記得那一拳的威力，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五階能承受的。
「那是六階......」它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貨真價實的六階野人......」它從水中上浮起來，血紅色的眼睛看向天空。
「不行......我得出去幫老大......」它的聲音中滿是焦急，還有些擔心。
「老大雖然強，但那是六階啊......差了一個大階位......」
......
草地上。
龍鱷的身體消散後，那些幽藍色的水珠在空中飄散。
牛天站在水面上，右拳還保持著轟出的姿勢。
他看著那些飄散的幽綠水珠，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傳說中的水鬼？」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還有些許不屑：「難怪敢這麼囂張。」
他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然後轉過頭，看向袁聖。
袁聖從水裡爬了起來，他的身體搖搖晃晃，胸口還在疼。
銀色的鎧甲上，那個拳印清晰可見。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水中央的野人，眼中滿是凝重。
「六階......」他在心中暗暗罵道。
「這傢伙是六階......」
他的目光從牛天身上移開，落在牛空的屍體上。
那具屍體還漂浮在水面上，身上的圖騰線條已經暗淡了下去。
但那個從屍體裡鑽出來的人，正站在水面上怒視著他。
袁聖壓下胸口的悶痛。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屑，還有幾分嘲諷。
「你們野人都這麼霸道的嗎？」
牛天聽到這句話，雙拳在身側握緊，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不斷顫抖。
「你們以多欺少，殘殺我兒，現在還說我不霸道？」他的語氣陰沉。
「是他主動來招惹我，難不成我還要乖乖舉起雙手讓你們綁回部落？」
袁聖從水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水：「誰知道你們會對我做出什麼事？」
他抬起頭看著牛天，那雙碧藍色的眼睛中毫無懼色。
「要怪，就怪你兒技不如人。」
牛天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看著袁聖，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中，殺意越來越濃。
「我兒沒能把你帶回去，接下來就由我來完成這件事。」
話音剛落，他的身上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圖騰線條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中湧出。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將周圍的水面都映得一片血紅。
在他身後，一尊巨大的投影開始凝聚。
那投影至少有十丈高，通體呈青灰色，散發著古老、神聖的氣息。
那是一頭牛，但已經不是普通的牛了，與其說是青牛，倒不如稱之為神牛。
體型之巨大，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牛角上纏繞著雷霆，蹄下踩著碧色焰雲。
它的身上不再有凡性，取而代之的是各種神話般的色彩。
眼睛是金色的，如同兩顆太陽，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
鼻孔中噴出兩道白色的氣流，氣流在空中凝聚，化作兩朵雲彩。
那尊投影懸浮在牛天身後，低著頭牛角朝前，做出一副衝鋒的姿態。
那股威壓，比牛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三個野人感受到這股氣息，身體同時一顫。
「牛天叔......」紋熊野人的聲音在發抖：「他終於出手了......」
紋鷹野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但他的眼中，此刻卻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有牛天叔在，那個精靈再強也翻不了天。
紋牛野人更是直接興奮了起來，癲狂道：「是牛天叔！我們的救星來了！」
他的聲音中滿是激動，還有一絲歇斯底里的意味。
「牛天叔是六階！那個精靈再強，也不可能是六階的對手！」
「我們有救了！有救了！」
......
那四個冒險者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黑袍男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巨劍差點脫手。
「六......六階......」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那精靈......能扛得住嗎？」
艾琳蹲在樹上，雙手捧著水晶球，呈現隨時能出手的姿態。
「那個精靈是不是有些自大了？」她的表情和語氣多了幾分質疑。
「那傢伙可是六階啊！難不成她還有什麼底牌沒掏出來？」
綠袍男生站在樹上，手裡的長弓已經垂了下來。
他的目光在袁聖和牛天之間來回移動，臉上滿是緊張。
「這可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戰鬥......」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不鎮定。
藥師女孩蹲在樹枝上，雙手抱著膝蓋，她的表情好像很焦急的樣子。
「我們就這樣看著嗎？等會兒打起來的時候，要不要上去幫幫忙？」
她說著，還從挎包里掏出一瓶藥水，握在手裡。
那藥水是紅色的，在雨幕中泛著血一般的光芒。
黑袍男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艾晴你是不是藥水喝多了，腦子都不好使了？」他的聲音多是無奈。
「這場面我們哪裡幫得上？老老實實盯住那三個五階野人就行。」
艾琳點了點頭，附和道：「我們這實力上去就是添亂。安靜看著就好。」
艾晴聽到他們這麼說，只好收起藥水，嘟著嘴點了點頭。
「好吧......」但她的大眼睛還是盯著袁聖，眼中滿是擔憂。
......
袁聖站在水面上，看著牛天身後那尊巨大的投影。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緊緊握住風雷降魔棍，棍身上的風雷之力驟然亮起。
青藍色的電弧在棍身上跳躍，發出「噼啪」的聲響。
他將棍尖對準牛天：「既然你親自來了，我可以讓你把那傢伙的屍體拿走。」
「那幾個人放了也沒問題，這件事就此別過。」
他看著牛天，那雙碧藍色的眼睛中毫無懼色：「但如果你想給他報仇的話......」
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桀驁的笑容：「我不介意讓你也留在這裡。」
話音剛落，牛天愣住了。
那三個野人也愣住了。
那四個冒險者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被袁聖這句話噎住了。
六階，那可是六階啊！她一個五階，怎麼敢說出這種話？
「她瘋了嗎？」黑袍男生喃喃道，滿臉的難以置信。
艾琳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瘋，但我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底氣。」
「如果沒有絕對的自信，是說不出這種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