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看著那尊正在吞噬一切的神牛投影，暗紅色的眼眸有些意外。
「這東西還挺有意思。」它的聲音有著幾分讚許：「六階的野人，果然有兩把刷子。」
它並沒有覺得棘手，反而笑了起來：「讓你見識一下深淵的恐怖！」
話音剛落，它那緊閉的四隻眼睛，同時睜開。
那一瞬間，天地間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不是實物，是某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清晰感受到的東西。
氣場？屏障？還是某種規則？
不知道。但那四隻眼睛睜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不是被人盯上，不是被野獸盯上，而是被某種特殊的存在盯上。
那種感覺，讓人毛骨悚然，讓人心生恐懼，讓人想要逃跑。
六隻眼睛同時睜開。血紅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如同六輪血月，懸浮在天空中。
那光芒過於濃烈，以至於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烏雲變成了血紅色，雨水變成了血紅色，水面變成了血紅色。
就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變成了血紅色。整個世界，仿佛被泡在了一缸血水裡。
那六隻眼睛盯著牛天，瞳孔中是冷漠，以及高高在上的俯視。
好似神明俯瞰螻蟻一般。
牛天的身體猛地一僵，怎麼驅動都毫無反應。
身體不聽使喚了！肌肉僵硬，關節鎖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的雙腿併攏，雙手緊貼大腿，身體筆直，如同一根木樁。
無法做出任何行動，他只能站在那裡，被那六道目光注視著。
怎麼辦？只能任人宰割了嗎？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盯上一般，心裡不斷滋生出恐懼感。
腦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什麼。
身體和意識被某種力量鎮壓了！
身後那尊正在吞噬一切的神牛投影，也在同一時刻僵住了。
它的嘴巴還張著，但它的身體不動了，如同一幅圖畫般。
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縮小。從十丈到八丈，從八丈到五丈，從五丈到三丈。
越來越小，越來越透明。最後，它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回了牛天的身體裡。
牛天身上的圖騰也暗淡了下去。
那些原本在皮膚上流動的線條，此刻如同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本能。
那是低階生物面對高階生物時，發自靈魂的戰慄。
......
遠處那三個野人同樣察覺到了那六道目光的注視。
他們站在水裡，身體僵硬如石雕，一動也不敢動。
「別......別看它的眼睛......」紋熊野人口齒不清的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要看！不要看！」他閉上眼睛低下頭，不敢再看天空中的蛟龍。
紋鷹野人也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在瑟瑟發抖，牙齒不斷打顫。
「這...這是什麼力量，」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六階...怎麼會有這麼古怪的力量！」
紋牛野人沒有說話，他只是閉上眼睛，蹲在水面上，雙手抱著腦袋。
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如同一個受驚的刺蝟。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祈禱那條龍不要注意到他。
......
那四個冒險者也感覺到了那六道目光。
黑袍男生蹲在樹幹後面，雙手抱著腦袋，眼睛緊緊閉著。
「這......這不對吧！」他傳出的聲音滿是疑惑：「那條龍現在散發的氣息好邪惡！」
「跟那個精靈身上的氣息完全相反，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我感覺......它比那個野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綠袍男生蹲在他旁邊，同樣雙手抱頭，眼睛死死閉著，不敢睜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他媽現在只想跑，但是我的腿不聽使喚了......」
艾琳蹲在樹幹上，她也同其他人一般，雙眸緊閉，不敢睜開半分。
「它剛剛說深淵的恐怖，現在我心裡只有恐懼......」她喃喃道，語氣里儘是震撼。
艾晴蹲在她旁邊，雙手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膝蓋里。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她的聲音還算平靜。
「精靈姐姐的龍好厲害，比那個野人厲害多了......可是我也覺得好害怕！」
......
蛟龍懸浮在天空中，六隻眼睛盯著牛天。
它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冷笑。隨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吼～」
聲音不大，卻很沉。狂風驟起，比之前更加狂暴。
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到牛天身邊，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它們在牛天身邊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龍捲風，將其困入其中。
風刃在龍捲風中瘋狂切割，切割著牛天的身體。
牛天的護體罡氣在風刃的切割下，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那些裂紋從身體表面開始，向內部蔓延，如同蜘蛛網一般。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響起，護體罡氣終究是碎裂了。
牛天的身體失去了保護，直接暴露在風刃之下。
風刃割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從傷口中滲出，被狂風捲起，在空中飄散。
他想要掙扎，想要從龍捲風中逃出去。
可不管怎麼樣，他的身體都動不了，那六道目光如同死神注視一般。
他只能站在那裡，承受著風刃的切割。
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同時割他的身體。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深。他的意識在模糊，他的生命漸漸流逝。
「真的好恐怖...這種滋味應該沒人會想嘗試第二次吧...」
「嘶啦～」一聲撕裂的聲音，牛天的身體，被狂風撕裂了。
一瞬間，被撕成了三份。
腦袋，軀幹，下肢。
三部分，各分東西。
腦袋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臉上是恐懼的表情，好似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軀幹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洞，鮮血從斷裂處流淌而出。
下肢落在水裡，濺起一片水花，然後沉入水底。
三部分，散落在三個不同的方向，鮮血在雨水中流淌，將整片水域都染成了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的清新，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