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的翅膀扇動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緩慢。但她們飛行的速度卻一點都不慢。
地面上的景色在飛速後退。
連綿的青山、蜿蜒的河流、茂密的森林,都在腳下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色塊。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袁聖的金色長髮向後飄去。
獨角獸被翠綠色的藤蔓牽引著,懸浮在袁聖身後。
它的四蹄在空中輕輕擺動,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還會時不時發出奇怪的聲音,似乎很享受這種飛行的感覺。
芒轉過頭,看著袁聖。
那張溫柔的面龐上似乎帶著幾分好奇,以及一絲絲探尋的意味
「螢,你去白湖聖泉是打算做什麼?」她柔聲問道:「是要去找別的水精靈嗎?」
她會問出這個問題也不奇怪。
精靈本就是群居的生物,她們習慣生活在族群中,互相照顧,互相扶持。
一隻落單的精靈,在野外獨自旅行,這在精靈看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更何況,白湖聖泉那裡由精靈掌管,是精靈的聚集地。
一個水精靈前往那裡,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去尋找同類。
袁聖聽到這個問題,面色平靜如常。
他的目光看著前方沒有轉頭,語氣平淡地脫口而出。
「去取點泉水,僅此而已。」
芒的眉頭動了一下,似乎被這個回答噎住了,那雙眼睛裡多了些疑惑。
「取泉水?」她重複了一遍,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對。」袁聖點了點頭。
「我聽說白湖聖泉的泉水有特殊的功效,所以想去取一些。」
他說的是實話,只不過省略了「用來進化」這個關鍵信息。
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她的翅膀持續扇動著,速度卻明顯慢了一些。
那張溫柔的臉上,多了幾分思索的樣子。
「之後呢?」她接著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取完泉水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她的好奇心似乎變得愈發強烈,臉上浮現了焦急的神情。
袁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藍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波瀾。
「取完泉水我就走。」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
他說的也是實話。
進化需要五隻五階巔峰水屬,算上預備役的天蟒,他現在只有三隻,還差兩隻。
生命樹枝、六階獸魂、為水界增添光明的方法,這些都需要他去找。
他不可能留在白湖聖泉,哪怕那裡的風景再美,哪怕那裡的精靈再熱情。
他的路,不在那裡。
芒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沮喪。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中,期待的光芒暗淡了幾分。
翅膀扇動的速度更慢了,飛行的速度也隨之降低。
「這樣啊......」她輕聲說,語氣中多了些失落。
沉默了片刻。
風吹過她們身邊,帶來遠處森林的清香。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射在下方的大地上。
獨角獸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不再發出輕嘶,只是安靜地被藤蔓牽引著。
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轉過頭看著袁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變得十分認真。
「要不......」她柔聲開口,語氣中夾雜著懇求的意思:「你留下來吧。」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或者是在給自己打氣。
「聖泉那邊生活著很多木精靈,她們都很好的,溫柔、善良、熱情。」
「她們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柔,像是在哄一個不願意留下的孩子。
「留在聖泉生活,由我來保護你們。」
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姿態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很厲害的。」她極度自信的說著,滿臉期待著袁聖的回應。
「留在聖泉,你就不用再單獨一個在外面流浪了。」
「不用再面對那些危險,不用再擔心被野人抓走。」
「你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著,不用再擔心任何事。」
她看著袁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中,滿是真誠和期待。
袁聖聽著這些話,嘴角微微抽搐。
什麼鬼?
什麼叫她們一定會很喜歡我?張口就來是吧,連面都沒見過,喜歡個什麼勁。
就算精靈再熱情,也不可能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同族有好感吧?
更何況是我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
這邏輯也太奇怪了。還有,我不是說了有重要的事要做嗎?
怎麼還要挽留?
袁聖在心中暗暗吐槽,他看著芒那張期待的臉,心中有些無奈。
這傢伙,是真的把我當成了需要照顧的後輩。
而且她似乎鐵了心要留我,不達目的不罷休。
但自己不可能留下。
別說自己根本不是水精靈,就算是,也不會留在一個地方當溫室里的花朵。
我的目標,是變強,是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是讓迷霧湖的兄弟們不受欺負。
而不是在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過著安逸的生活。
最關鍵的是,袁聖不可能在那裡久留。
弄個分身在那混日子也不是不行,但分身有暴露的風險。
那個木精靈的階位太高了,萬一她看出了分身的異常,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必須堅決拒絕。
袁聖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他的目光直視芒,那雙藍色的眼睛中,沒有一絲動搖。
「我確實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語氣十分認真的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所以,我沒辦法在某個地方久留。」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還有,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彼此都不了解。」
「你就不怕我會傷害你嗎?」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質問。
「為什麼就這麼想讓我留在那裡?」
他看著芒的眼睛,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躲閃。
「是有什麼目的嗎?」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絲凌厲。
他審視著這個木精靈,審視她的動機,審視她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