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發男子和黑髮女孩看到這一幕,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成一個誇張的圓形,臉上的表情滿是震撼。
「這就是七階的法身形態嗎?」赤發男子的聲音微微顫抖。
黑髮女孩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個二十丈高的巨人。
她的臉上滿是敬畏。那種來自位階的壓制,讓她本能地感到戰慄。
迷途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個二十丈高的巨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只有平靜。
「不錯,這些年你倒是沒有虛度光陰,比當年強了不少。」
費德斯低頭俯視著他,那雙如同驕陽的眼睛裡只有冷漠。
「迷途,拿出你的真本事來,讓我看看,這些年你有沒有退步!」
迷途笑了笑。他轉過頭,看向那兩個還站在原地發呆的冒險者。
「兩個弱雞一邊玩去,傷到了概不負責。」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赤發男子和黑髮女孩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同時消失了。
空地上,只剩下迷途和費德斯。
還有那堆還在燃燒的篝火,和那三頂在風中搖晃的帳篷。
迷途收回手,抬起頭看著費德斯。
「好了,可以放開手腳打了。」話音剛落,他的身上開始發生變化。
黑色的氣流從他的體內湧出,如同無數條黑色的絲帶,在他身邊飄動。
氣流越來越多,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天空中的星星,在黑暗中被吞噬了。
月亮也同樣被黑暗吞噬,一切的光亮,都被那些黑色的氣流吞噬殆盡。
就連費德斯身上那如同太陽般的金光,也被黑暗壓制住了。
那輪懸掛在他身後的金色烈日,光芒變得暗淡,如同被蒙上了一層黑紗。
他的身體,那二十丈高的聖光法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只有幾縷金光勉強從黑暗中透出來,如同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
七階幻神法身·至暗之境
費德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那黑色的氣流正在侵蝕他的光芒,正在削弱他的力量。
「迷途......」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你也變強了很多。」
黑色的氣流發出一道聲音:「當然,我可不會在原地等你。」
迷途話剛講完,費德斯立馬抬起右手,並指於面前。
「天耀。」他輕聲說出這兩個字,身上爆發出奪目的金光。
那光芒如同新星爆發一般,從他的體內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黑暗被撕裂,被驅散,被消融。
黑色的氣流在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快速消融。
迷途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上半身的衣服在光芒中被燒成了灰燼,露出他精美的肌肉線條。
他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道紅色的灼痕。
那些灼痕在光芒中不斷擴散,不斷加深,仿佛要將他的身體燒穿。
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順著下巴滴落,滴在地上。
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閃。
他只是站在那裡,咬著牙抵抗著這猛烈的一擊,接著他嘴裡緩緩吐出四個字:
「天魔幻境。」
當這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一切的聲音,光亮,感知,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費德斯只覺得自己的靈魂猛地一震。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身體裡拽了出來,拖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淪,在虛空中飄蕩。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的眼前突然亮了起來。那是一種詭異,幽暗,讓人不安的光芒。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間中。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牆壁,沒有邊界,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身上還散發著光芒,可在這片黑暗中,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當他催動體內的力量,想要釋放更多的光芒時,卻發現自己的力量被壓制大半。
黑色的氣流鋪天蓋地,纏繞著他的身體,束縛著他的行動。
「這裡是......」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壓下心中的不安,然後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他看到了。
在這片黑暗中,有四個身影正圍著他,身高至少有十米,體型魁梧,肌肉虬結。
它們的皮膚是黑色的,如同墨汁一般,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輪廓。
每一位都有八條手臂,從肩膀上延伸出來,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伸展。
有的手臂握拳,有的手臂張開,有的手臂豎掌,有的手臂結印。
手臂上纏繞著黑色的氣流,那些氣流在手臂上流動,如同活物。
它們的面容猙獰,眉骨高聳,鼻樑塌陷,嘴唇外翻,露出裡面森白的牙齒。
那四雙紫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費德斯。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情感。
如同四尊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正在注視著它們的獵物。
費德斯的瞳孔微微收縮,只覺得這四個八臂天魔的實力,每一個都不弱於七階。
而且它們在這片黑暗空間中,似乎有著某種加持。
它們的身上,纏繞著黑色的氣流,與這片黑暗融為一體。
「八臂天魔......」他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就是天魔幻境嗎?」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怎麼樣,很強吧?比你的天耀強得不是一星半點。」那道聲音驕傲的說著。
「跟別人控制意識的幻境不同,他們可以靠外界干擾區分幻境。」
「而我這是幻境與虛空的結合,可以直接把敵人的靈魂拉進幻境空間之中。」
「如果找不到破解的方法,就只能永遠待在這裡,直到死去。」
「我也是剛學會不久,多虧了那位朋友。」
費德斯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迷途正從黑暗中緩緩走來。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色襯衫,掛在身上如同破布。
皮膚上,那些紅色的灼痕還在,但已經淡了許多。
他的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映出的是費德斯的身影。
他走到費德斯面前,停下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米。
「天魔幻境,七階巔峰,你真的拿到了天魔金!」費德斯不甘地喃喃道。
迷途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該我拿到的東西終究是會拿到。」
「至於你......」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神情。
「人們都說光定勝暗,可你從來沒有贏過我,曾經是,現在也是。」
他轉過身,朝著黑暗深處走去,步伐踏在黑暗中,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燕尾服已經沒了,高禮帽也沒了。
只剩下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的長褲。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漸漸模糊。
費德斯似乎認命了,他望著迷途離去的背影,一個字也說不出。
迷途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他苦笑著搖頭:「永別了,我曾經的摯友。」
但這句話說出口後,他臉上又浮現出笑容,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相信我那個朋友,見到這份大禮後,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費德斯站在原地,看著迷途消失的方向:「曾經的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