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搓,光線開始彎折,一道裂縫出現了。
裂縫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撕開的。
裂縫中,有深藍色的光芒在閃爍,幽深、冰冷、神秘。
那群冒險者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哈哈哈!這水猴子該不會是想要召喚幫手吧?」
「就它那點本事,能召喚出什麼來?幾隻臭魚爛蝦?」
「就算是水怪,在我們面前也是不夠看的。」
年輕男子笑得最誇張,他彎著腰,雙手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猴子,你以為隨便叫幾個幫手,就能打過我們這麼多人?」
他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語氣嘲諷道: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把天王老子請來,也別想......」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一道身影,從那道深藍色的通道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赤著上身,皮膚上滿是燙傷的痕跡。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在額前,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雙黑色的眼睛掃過河岸邊的冒險者們,如同在觀看一群螻蟻。
他的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褲,上面沾著一些灰塵和泥土,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冒險者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這......這是什麼人?」一個穿著灰衣的五階冒險者喃喃道,聲音有些不自然。
「我......我怎麼完全感覺不到他的實力層次?」另一個人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該不會......是七階吧?」第三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那個男人聽到。
年輕男子的臉色複雜,好似小學生見到了班主任一般。
他不敢再說話,這個從通道里走出來的男人,確實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那道身影,正是迷途。
他走出通道,站在袁聖身旁,河水沒過他的小腿,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環顧了一圈河岸邊的冒險者們,然後轉過頭,看著袁聖。
「就這些個貨色,把你整得這麼難堪?」他一臉戲謔的說。
袁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得搞清楚,我只是個四階。」
他語氣平靜,還帶著些許自嘲的意思:「沒被他們直接打死,已經算是好的了。」
迷途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也是。」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河岸邊的那些冒險者。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冷意:「要全殺了嗎?」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好像那些人不是三十多個五階、六階的強者,而是一群待宰的雞鴨。
冒險者們聽到這句話,身體同時一顫。
他們能感覺到,這個赤著上身的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有能力殺死他們,而且完全不在乎。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幫一隻魔獸?」一個六階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問。
他故作鎮定地說:「我們只是想要生命樹枝,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迷途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你別管我為什麼幫它,單憑你們以多欺少這件事,我就看不慣。」
「看不慣你我就打,這有什麼問題嗎?沒有問題,有本事你也喊人來打我啊!」
中年男子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想要解釋什麼,但迷途已經不再看他了。
袁聖站在河水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那個年輕男子身上。
之前那個囂張至極,無緣無故嘲諷他的傢伙。
此刻,年輕男子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似乎感覺到了袁聖的目光,身體微微一僵,然後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袁聖看著他那副慫樣,嘴角微微翹起。
「那個傢伙必須殺,」他抬起右手,指著年輕男子:
「其他的你隨意,畢竟是你們人族,你也不好全殺了。」
迷途聽到這句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為我考慮。」
「我能站在這個位置,是踩著無數人類屍骸才登上去的。」
「所以這些同類在我眼裡沒有任何意義。」
年輕男子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看向袁聖,那雙眼睛裡只有恐懼和哀求。
「我......我知道錯了!」他的聲音都有些不利索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我不該嘲諷你,不該跟著他們來搶你的樹枝......求你放了我!」
他說著,還試圖後退,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可他的腳剛抬起來,就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低頭一看,只見一隻漆黑的手臂,正緊緊地掐著他的脖子。
那手臂是由黑色的氣流凝聚而成,如同漆黑的墨水一般。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臂的力量大得驚人,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將他的脖子掐斷。
「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拼命地扒拉著那隻漆黑手臂。
指甲在手臂上劃出一道道痕跡,但那手臂紋絲不動,甚至沒有絲毫反應。
他轉過頭,看向其他人,只見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掐著一隻漆黑手臂。
有的被掐得臉色漲紅,有的被掐得喘不過氣,有的直接被掐得翻起了白眼。
那些漆黑手臂從虛空中伸出,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探出來的。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六階的壯漢怒吼道,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息,試圖將那隻漆黑手臂震碎。
可那股氣息剛一湧出,就被手臂上纏繞的黑色氣流吞噬了,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壯漢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咬著牙,繼續催動體內的力量,但那隻手臂紋絲不動。
「無用之功,」迷途的聲音從河邊傳來:「螞蟻也想撼動大象?痴心妄想。」
他站在河水中,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微微後仰,姿態悠閒。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那個六階的中年男子艱難地重複問著。
他聲音沙啞,一臉不解地喊道:「為什麼要幫一隻猴子?」
迷途瞥了他一眼。
「他是我朋友,」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很堅定:「這個理由,夠不夠?」
「不夠也沒有了,殺你們不需要理由。」
中年男子愣住了。朋友?一個人類,跟一隻猴子做朋友?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不管理由是什麼,他們今天都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