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一顆紅色的果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滿意地「嗯」了一聲，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鍛造室里響起，歐冶子的眼睛又亮了幾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甜，脆，汁水足。好東西！」
袁聖看著他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催他。
歐冶子又吃了兩顆，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果子，抬起頭擦了擦嘴角：
「領主，您不光送果子，肯定還有別的事吧？」
袁聖點了點頭，沒有繞彎子：
「有沒有修好的高階兵器？我六階了，那根棍子有點不好使了。」
歐冶子嚼著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那雙小眼睛在袁聖身上上下掃了一圈。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果子，抹了抹嘴：「六階了？」
「六階了。」
歐冶子沉默了兩秒，然後乾脆利落地搖了搖頭：「沒有。」
「我何德何能，才三階，能打造六階兵器？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袁聖也沒有失望，他本來就沒抱太大期望。歐冶子雖然手藝不錯。
但以他目前的實力，確實還達不到鍛造六階裝備的水平。
「那行吧。」袁聖轉身朝鍛造室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正抱著果子籃子樂呵呵的地精：「果子慢慢吃，別噎著。」
歐冶子擺了擺手：「什麼話？你當我三歲小孩呢？」
袁聖沒再多說，走出鍛造室，順手帶上了木門。
他站在鍛造室外的平台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午後的陽光正好，沒有霧，沒有雲，湖心島的草木在光線中顯得格外翠綠。
遠處訓練場上傳來低階穿越者們練招時的呼喝聲，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袁聖收回目光，從系統背包里取出那枚雲朵形狀的白色玉佩。
知雨降托在掌心，他心意一動，玉佩亮起白光，迅速放大，懸浮在他頭頂上方。
和以前不同，這一次知雨降的擴張速度更快、更穩定。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那片雨雲就從巴掌大小膨脹到覆蓋了整片迷霧湖上空。
雨水開始落下。細密、均勻，像是一層被均勻鋪開的薄紗。
覆蓋了以袁聖為中心、半徑整整一百公里的範圍。
袁聖閉上眼睛，感知隨著雨水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他延伸出去的感知觸角。
雨水落到哪裡，他的感知就覆蓋到哪裡。
百公里內的一切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遠處的山巒輪廓。
林地間的溪流走向，草叢中蟄伏的小獸，樹冠上棲息的一隻鷹隼展翅飛起的姿態。
「果然，到了六階就能完全催動這玩意了。」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他心意一動，身體在雨幕中瞬間潰散，化作一團細碎的水霧。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十公里外。
空氣在他重新凝聚身形時微微一盪，腳下是一棵古木粗壯的枝幹。
他沒有停留，身體再次潰散。
每十公里一次瞬移，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知雨降覆蓋範圍內最適合的落點上。
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十倍，而且消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沒過多久，袁聖就抵達了那片熟悉的山林上空。
他低頭望去，腳下是密集的樹冠，綠色的葉片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風從林間穿過，帶起一陣低沉的沙沙聲。
斷崖還在，深綠色的龍潭還在。
袁聖沒有直接落下去。他懸停在半空中，先閉眼感知了一下。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他的感知輕易就穿透了水層。
清晰地捕捉到了水潭底部，那片黑暗岩洞內的三道生命波動。
它們依舊沉睡，氣息沉穩、內斂，像是蟄伏在深水之下的遠古巨獸。
絲毫沒有察覺到水面之上正有一道全新的、強大的目光落在它們身上。
「還在。」袁聖嘴角微微揚起，然後收斂笑容，將意識沉入水界。
水界。
烈日高懸，天空澄澈如洗，海面上泛著細碎的金色波紋。
袁聖的意識化作那張由白雲凝聚而成的巨大面孔，懸在高空之上。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獨立水域，目光落在那道盤踞在水底的身影上。
「蛟龍，」他開口，聲音在水界上空不斷傳播：「別睡了，上來聊聊。」
水底那道龐大的身軀動了一下。
暗紫色的鱗片在深水中折射出幽暗的光澤，九根龍角上的光芒緩緩亮起。
蛟龍睜開最前面兩隻眼睛，向上看了一眼，然後緩緩從深水處浮升上來。
它的動作不急不慢，浮出水面的過程中，那雙眼睛一直在打量天空中那張雲臉。
和以前不同，這一次蛟龍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以前從未有過的東西，是謹慎。
「你六階了。」它開口，聲音低沉，有著從胸腔深處湧出來的渾厚。
「嗯。」袁聖的雲臉點了點頭。
蛟龍沒有再說話。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裡消化著這個事實。
袁聖能感覺到，它的氣息中多了一絲緊繃，那是一種面對同等層次存在時才會有的本能警惕。
水界的規模就在剛剛擴大了。
蛟龍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海域比之前更深、更廣、更穩固。
而且這裡的生命力愈發強大，孕育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這些變化都說明了一件事，這片世界的主人變強了，而且是質的飛躍。
「我知道你叫我來肯定有事。」蛟龍率先打破了沉默：「說吧。」
袁聖的雲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語氣不急不緩：「有兩個選擇，你聽好了。」
「第一，我治好你體內的腐化。你恢復到全盛狀態。」
「然後再幫我打最後一架，打完我放你走，你自由了，想去哪去哪。」
蛟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但它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第二句。
「第二，」袁聖的聲音沉了一分：「當我的水屬。以後跟我混。」
水界突然安靜了下來。海浪拍打著島礁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柔和綿長的聲音，仿佛這個世界本身，也在等待著這道即將到來的回答。
蛟龍沉默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