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平靜點頭：「下面有幾頭龍，跟我下去把它們抓了。」
蛟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是壓抑了許久後的暢快和興奮。
好似被關了很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可以放開手腳撒歡的獵物。
「正好，」他聲音里多了些期待：
「抓回來在水界裡跟我有個伴，省得我一隻龍在水底無聊。」
袁聖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不再猶豫，雙腿微微彎曲，身體前傾，從高空直直地向下掠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周邊景色在他視野中飛速向上方退去。
緊接著「噗通」一聲，他的身體破開深綠色的水面，扎入龍潭之中。
蛟龍緊隨其後，他的動作更加利落。
幾乎是貼著袁聖的肩側扎入水中，連水花都只濺起了極小的一圈。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同兩柄破開深綠色水層的利刃，迅速向潭底沉去。
水中的光線在他們下沉的過程中，逐漸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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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的顏色從水面處的深綠，漸漸轉變為墨綠，再往下就變成近乎黑色的幽暗。
袁聖的琉璃眼睛在這種環境中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看到水層中漂浮的細小顆粒，能看到岩壁上附著的藻類。
亦能看到那些在暗處游弋的小魚，被兩道龐大的氣息驚得四散奔逃。
他在下沉的過程中，將目光掃向了水潭側方，一處隱蔽的洞穴入口。
金鱗龍魚正待在裡面。它顯然是被這兩道突如其來的氣息驚動了。
它原本正盤臥在洞穴的入口處，察覺到兩道強大氣息從水面迅速接近，尾巴繃緊。
金色的鱗片一片片豎了起來，那姿態分明是做好了迎戰準備。
可當它的感知捕捉到來者的身份時，它的整個身體像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凝住了。
是那隻猴子。昨天那隻四階的猴子，現在竟然變成了六階。
金鱗龍魚的瞳孔急劇收縮，金色的豎瞳驟然縮成了一道細縫。
它的大嘴微微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看到袁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它。
那雙眼睛如同兩輪幽靜的深潭，從水層中透過來，直直地落在它的額頭上。
金鱗龍魚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一股溫和卻又不可違抗的力量，如同一條看不見的細流。
從袁聖的目光中蔓延過來，順著它的鱗甲縫隙滲入體內。
它本能地想要掙扎，想要後退，想要釋放出金光斬開那股感覺。
可那股力量的蔓延速度太快，快過它的反應。
它的身體在水流中微微顫了一下，然後那層豎起的鱗片緩緩地伏了下去。
它自己都沒想明白為什麼，身體就做出了那種反應，從本能深處認同了什麼。
它嘴裡原本準備好的怒斥和威脅全部咽了回去，化作一句老老實實的話：
「六階...你竟然......」
袁聖看了它一眼：「跟住。」
龍魚沉默了兩秒，然後老老實實地從洞穴中遊了出來，跟在了袁聖身後。
它的尾巴輕輕擺動著，金色的鱗片在幽暗的水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如同一小片移動的黃金。
【你收服了水屬：五階·金鱗龍魚，獲得了好運加成！】
袁聖心中驚喜，呦呵了一聲：「竟然還有好運加持這種東西，倒是意外之喜。」
他沒有多耽擱，繼續帶著蛟龍和龍魚，向水潭最深處沉降下去。
越往深處走，水壓越大，周圍的光線也越暗淡。
潭壁上的岩石從粗糙的斷崖表面，逐漸過渡為光滑，帶著水蝕痕跡的岩層，仿佛被水流沖刷了很多年。
「底下那三條龍是什麼情況？」袁聖偏過頭問了一句。
金鱗龍魚跟在側後方，聽到這句問話，金色的眼睛微微轉了轉。
然後如實回答：「稟告大聖，下面洞裡的不是三條龍。」
「什麼？」袁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我怎麼感知到了三個六階的氣息？」
金鱗龍魚的尾巴在水裡輕輕擺了一下：
「是下面那隻七階龍製造的假象，她受傷了，很嚴重的傷。」
「如果遇到我應付不了的入侵者，就會製作這種假象，把對方嚇走。」
袁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停下繼續下潛的動作，懸浮在水中，轉頭看向金鱗龍魚：「你確定？」
「確定。」金鱗龍魚的聲音沒有猶豫：「我是她的守護者，能不確定嗎...」
袁聖沉默了兩秒，目光微微轉向身側的蛟龍。
蛟龍也正好看向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同樣是意外。
他們原本以為要面對的是三條六階真龍的圍攻，結果底下只有一個受傷的七階。
「我和旁邊這傢伙聯手，能打過嗎？」袁聖問龍魚。
金鱗龍魚斟酌了一下措辭：「沒問題的。她受傷嚴重，還要壓制體內的毒。」
「真動起手來，即便她是七階，也大概率沒有勝算。」
袁聖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重新調整方向，繼續向下沉去。
越往下，潭底的輪廓就越清晰。
在潭底最深處的一側岩壁上，有一道天然的溶洞入口。
入口不高，也就兩米左右，邊緣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圓潤。
溶洞入口周圍生長著一些在深水中依然能存活的淡紫色藻類，隨著水流輕輕搖曳。
金鱗龍魚在入口外停了下來：
「大聖，我沒到六階化形不了，上不去岸上，就在外面等著了。」
袁聖沒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然後側身一讓，從那道溶洞入口鑽了進去。
溶洞比入口看起來要深得多。袁聖剛走進去幾米，洞道就迅速變寬。
從最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寬度，擴展到可以並排行走三四個人的寬敞空間。
洞壁上的岩石不再是粗糙的天然斷面，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有人為修整過的平整感。
洞頂有細微的裂縫，一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水晶從裂縫中垂掛下來，為這條通道提供了極其淺淡的冷光。
蛟龍跟在他身後，身形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略微侷促。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跟著。
越往深處走，那股氣息就越清晰。
一種溫和卻帶著明顯壓迫感的龍威，正在從通道深處湧來。
那股龍威不同於蛟龍的兇悍凌厲，它屬於是沉穩，內斂。
猶如大海深處那片最沉靜的水域。
表面不起波瀾，底下卻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袁聖的步伐放慢了一些，通道在又經過一個拐角後，驟然開闊。
他們走出通道盡頭的那一瞬間，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頂極高，至少有十幾丈。
溶洞四壁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晶石，發出的光線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水下的宮殿。
而在溶洞正中央，有一張巨大的石椅。
那石椅的椅背極高，由一整塊暗色岩石雕成。
扶手兩側刻著細密的波浪紋路，像是流水凝固在石頭表面。
而此刻，石椅上坐著一個類人生物。那人身形修長，姿態慵懶地倚靠在椅背上。
一隻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她的目光低垂，似乎在小憩，卻又像在忍耐著什麼。
袁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在心中暗暗驚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