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龍女。
她的膚色白皙,通透得如同深海中沉澱了千萬年的溫玉。
那雙大眼眸,是漸變的深海寶藍色,從瞳孔深處向外一圈圈淡化成淺紫。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抹極淡的紫色暈染。
睫毛纖長精緻,眨眼時睫毛尖上好像掛著細碎的水光。
她的眉心墜著一枚菱形的粉紫色水晶花鈿。
兩縷漸變色的藍紫色長髮從鬢邊垂下,垂到肩頭。
髮絲帶著水光般的光澤,隨著她極輕的呼吸微微晃動。
頭頂生著一對龍角。那對角是冰藍色的,從發間斜斜伸出,角度優雅。
邊緣剔透如同最上等的冰晶,在光線中折射出細碎的藍光。
角根處覆蓋著細密的魚鱗紋路,紋路整齊,好似用刻刀精心雕琢過。
龍角之間架著一頂銀白色的雕花頭冠,中央鑲嵌著一顆方形鮮紅主寶石。
兩側各有一枚圓弧形的藍寶石,周圍點綴著細碎的銀色鱗紋裝飾。
耳垂上掛著一對水滴狀的金底橙黃寶石墜子,隨著她輕微的晃動微微搖盪。
她的衣著華貴,卻帶著久經水澤的氣息。上身是一件露肩的古風水袖短上衣。
領口是寶藍色鑲邊,胸口繡著一道銀白色的波浪水紋。
內層的衣袖是淺藍色的,外層的薄紗呈淡透的青色白紗。
手臂肌膚旁,有半透明的淺藍色水波紋光效微微流動。
仿佛流動的水袖,在無聲地環繞著她的手臂。
下身是多層漸變的長裙,內層裙擺是柔粉白色的,外層罩著一層深紫色的綢緞裙裾。
裙擺邊緣印著一排白色的三角海浪紋樣,如同凝固在布料上的潮汐。
腰側綴著一朵立體的大花配飾,金黃的花瓣包裹著玫粉色的花心。
裙擺四周有透明的細小水泡,和星光閃片輕輕浮動。
身後懸著半透明的青藍色魚尾狀水紋羽翼飄帶,從腰間垂落,邊緣泛著流動的微光。
她的腳裸露著,沒有穿鞋,雙腳是一對小巧的龍爪足。
趾尖是粉白色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淡藍色鱗甲紋路。
足尖處鑲嵌著細小的紅色寶石,在溶洞的光芒下閃爍著。
而她的周身,環繞著流動的淡青色水流綢緞光芒、透明氣泡。
以及四角形的星光閃片,將她整個人襯得如同從深海最深處浮上來的人影。
海藍色的眼睛看向袁聖時,眼裡帶著戒備和警惕。
袁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到她的腹部,她的右手正捂在那裡。
指尖泛著青紫色,指節微微用力,像是在按著某個正在持續作痛的地方。
她看著袁聖,袁聖也在看她。袁聖沒有急著說什麼。
他看到這個女人眼裡的警惕和防備,也注意到了她按在腹部的手。
以及她那張溫和面容之下,隱隱壓抑的痛楚。
他的心緒轉了幾圈,然後伸出右手,表情溫和語氣平靜地說:
「做我的水屬吧。」
溶洞裡的聲音有著細微的,如同深水中傳出的回音。
這句話不算大聲,卻在空曠的溶洞中,不斷迴蕩。
龍女的眉頭猛地皺緊。
她那雙寶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火,顯然被這句話刺得不輕。
她瞪著袁聖,目光蘊含怒意。
她張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忍著疼痛強行發出的:
「猴子,你擅闖我的藏身之地。我沒有當場殺你,就算好的了。」
「你竟然還敢痴心妄想......讓我做你的水屬?你是嫌自己命長了嗎?」
她的話說得很用力,聲音卻在尾句時微微發顫,似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她說完了,還捂著腹部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身體在椅背上微微晃動。
袁聖收回伸出去的手,他搖了搖頭,像是看到一隻炸毛的貓在虛張聲勢。
他語氣不重,卻十分篤定:「嘖嘖嘖...都傷成這樣了,還放狠話呢。」
「你要是真能殺我,何至於讓我站在這裡跟你講話?」
「殺我?就憑現在的你......真的能做到嗎?」
龍女不再說話。她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袁聖。
目光中有怒意,卻不全是怒意,更多的是在確認什麼。
她知道這個猴子說的沒有錯。
自己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足以支撐一場真正的戰鬥了。
而且她能感覺到,這個猴子身旁那個玄衣雙角的人形氣息,也是龍屬。
而且是巔峰狀態的六階龍屬。
但她不是沒有底牌的。她還能動,還能調動殘存的七階之力。
哪怕拼著重傷加重,她也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足以重創六階的力量。
如果這兩個人真的要對龍女動手,她未必會輸。
可她也知道,那是在「拼命」的情況下。
而她現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拼命。龍女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抬眼看著袁聖,語氣比剛才平靜了些,卻還是帶著些許防備:
「你們想辦法把我治好。我會給出豐厚的答謝。」
這才是她真正放他們進來的目的。
她受傷已經很久了,久到她幾乎記不清具體的天數了。
她無法離開這個溶洞,因為外面有東西在盯著她,她不敢出去。
這條通道是她唯一的退路,也是她唯一的藏身處。
袁聖是目前為止,第一個能活著游過水潭,走過那條通道,到達她面前的人。
所以龍女只能賭。賭他有所求,賭他願意談條件。
袁聖看著她,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在最後一刻抬起手來求救。
他開口,語氣沉緩認真:
「做我的水屬。我自然會救你,完完全全地把你治好。」
龍女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
她那雙寶藍色的眼睛睜大了一瞬,仿佛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話。
然後那荒謬感迅速轉變為惱怒,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不可能!我堂堂龍女,豈會當你一介猴子的水屬?」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裡迴響了幾遍,然後她捂著腹部的傷口咳嗽了起來。
袁聖沒有被她的話影響,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依然從容:
「呵呵......都這個時候了,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真龍呢?」
他偏了偏頭,認真打量著眼前的龍女:「看你這傷勢,估計撐不了多久了吧?」
「你不敢出去,是因為外面有你害怕的東西。」
「所以才放我進來,請求我幫你治療傷勢,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龍女沒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袁聖繼續說,聲音依然不急不躁:「你沒得選。」
「要麼在這裡等死,要麼乖乖臣服我,今天我勢必要把你收入囊中。」
「如果你實在不願意......」
「那我送你一程。你反正遲早會死,早一點就不用那麼痛苦了。」
龍女的呼吸變重了些。
她死死盯著袁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怒火和不甘在涌動。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傷勢,正在一點點惡化。
那些遍布全身的毒,正在緩慢地蔓延。她撐不了多久了。
袁聖看著她那副表情,沒有再多說。雙手抱胸,語氣平淡的說:
「我不想廢話那麼多,最後再說一次。」
「臣服我!成為我的水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