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直視龍女的眼睛，那雙琉璃色的瞳孔，猛地亮起青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袁聖的雙眼中溢出，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溶洞。
水君之威從他身上釋放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鋪開。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蛟龍，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能感覺到那股威壓的份量。
龍女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順著她的目光侵入她的意識。
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流，溫和卻無法阻擋。她的靈魂在頑強抵抗著。
她不斷在腦海中掙扎著，一方是「堂堂龍女豈能臣服於一隻猴子」的尊嚴。
另一方是「如果不答應就會死在這裡」的事實。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抵抗著那道入侵的力量，可那道力量沒有絲毫要退的意思。
它只是靜靜地，耐心地持續擴散，猶如深海中那片永遠不會停止的暗涌。
她的表情越來越痛苦，眉頭緊緊皺著，眼尾那抹淡紫色在微微加深。
袁聖耐心地等待著。他能感覺到龍女的防線正在一層層地鬆動。
她的靈魂邊緣那道抗拒的屏障，正在被水君之威緩慢，持續地滲透著。
龍女抬起眼睛，迎上袁聖那雙泛著青藍色光芒的眼睛，聲音低沉艱難：
「等你實力足夠的時候...幫我殺一條龍。我就答應做你的水屬。」
袁聖看著她那雙帶著期待，以及痛楚的眼睛，沒有絲毫猶豫：
「沒問題，殺多少條都沒問題。」他的語氣簡短，可沒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龍女沒有再說話，她深深地看了袁聖一眼。
然後緩緩地，放棄了某件堅持了很久的東西一樣，閉上了眼睛。
她靈魂外圍那道最後的屏障，在那一刻無聲地鬆開了。
水君之威如同一道清流，順勢而入。
在她的靈魂深處找到一個位置，如同一顆落入水中的種子，輕輕紮根下來。
龍女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
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寶藍色的眼眸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不再只有憤怒和戒備，還混著某種無奈的平靜。
【你收服了水屬：七階·龍女·滄溟！】
【你力量得到了全方位增強！】
袁聖在提示亮起的瞬間，感覺到體內多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一道從深海之中湧出的暗流。
與蛟龍的力量分列兩側，緩慢持續融入他的水君界和妖身之中。
水汽的掌控變得更加敏銳，對水界的控制力也比之前更加入微。
如果說收服蛟龍讓他變得更加自如。
那麼收服這條龍女，則讓他的根基變得更加紮實、更加寬厚。
他散去水君之威，閉上眼睛。
細細感受著體內新融入的力量，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美妙的感覺......」他在心裡暗暗稱讚，然後睜開眼睛，放下手臂。
蛟龍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著看完整個過程。
他看到的是一幕讓他心裡有些發愣的畫面：一隻六階的猴子走進溶洞。
然後說了幾句話，展開威壓，一條七階的龍女就這麼成為了他的水屬。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真正動手，蛟龍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複雜地開口：
「那個...我覺得你還是先給她治療一下吧，感覺她隨時會斷氣的樣子。」
袁聖回過神來，目光落在龍女身上。
她依然坐在那張石椅上，捂著腹部，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眉頭緊皺著，顯然正在強忍著某種持續不斷的痛楚。
袁聖走上前兩步，在她面前停下。然後他伸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龍女微微掙了一下，卻沒有掙開。她垂著眼，沉默不語。
袁聖閉上眼睛，將太一生水之力，順著她的手腕渡送過去。
淨化、治癒、生命力三種力量在同一道水流中融合，順著她的經脈向內滲透。
那股力量在她的體內擴散，如同一場細密的春雨，灑在乾裂的土地上。
然後他就愣住了。他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渡送過去的生命力。
在進入龍女身體的瞬間，如同落入沙土中的水流一般快速消逝。
沒有在她體內停留，沒有修復任何組織，沒有滋養任何經脈。
像是被某種東西吞噬了。
袁聖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他轉過頭看向龍女：
「你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吞我的治癒之力？」
龍女低聲說，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我中了某種毒。」
「它會壓制體內所有的生命力，讓我無法自行恢復。」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用自己的力量壓著它，不讓它擴散。」
「可它一直在消耗我的力量，我能用的力氣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
袁聖的表情沉靜下來，語氣十分不屑：「雕蟲小技。」
說著，他用指甲在龍女手臂上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很淺，只傷到了表皮，可傷口剛一翻開，滲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液。
那是一種淡綠色，略微粘稠的液體，散發出一股極其淺淡的腥味。
那是已經被毒液滲透的體液。袁聖看著那滴綠液，心中有了底。
他沒有停頓，低頭湊近那道傷口，將嘴唇覆在傷口上方，微微用力。
一股吸力從他口中傳出。
那道淡綠色的液體，順著吸力從傷口處湧出，被袁聖一口吞入腹中。
那綠液落入他體內的瞬間，他的毒丹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微弱的暖意從毒丹中散發出來，將那股綠液迅速吞噬。
和他預想的一樣。
他連續吸了幾口，每一次都能將那些滲入她體內的毒液牽引出來。
然後通過自己的毒丹將其分解吸收。他的毒丹在一滴一滴地積累著力量。
從四階緩慢攀升到五階，又從五階逐漸增長到六階、六階中期、六階巔峰。
最後嗡地一聲越過了七階的門檻。與此同時，龍女體內的毒正在快速消退。
像是被連根拔起的藤蔓，最終徹底從她的體內消散。
當最後一絲綠液被袁聖吸出，吞入毒丹後，龍女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溫暖的生命力，從她的丹田處重新湧出，沿著經脈向身軀每一處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被壓制已久的組織開始以極快的速度修復，再生，恢復活力。
她的膚色從蒼白變得紅潤，氣息從虛弱變得沉穩，眼中重新亮起光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久旱逢雨的枯木終於等到了水。
然後她站起來，動作不再勉強。
她走到袁聖面前，鄭重地雙膝跪地，右手抱拳，低下頭去。
「多謝主人！」
袁聖低頭看著龍女跪伏在地的身影，心中一陣暢快，但臉上沒有太過表露。
他揮了揮手：「起來吧。」
龍女起身，退到一旁。
袁聖則打開水界通道：「你們先進去待著，有需要的時候我再喊你們。」
龍女沒有猶豫，轉身朝通道走去。蛟龍看了袁聖一眼，也跟著邁步走了進去。
兩道身影先後沒入通道入口，消失在深藍色的旋渦中。
袁聖將通道關閉，在溶洞裡站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在石椅和溶洞四壁間掃過。
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然後轉身朝通道外走去。
他沿著來時的路走回水潭，穿過入口，重新落入那片深綠色的水域。
金鱗龍魚還在外面等他，金色的鱗片在昏暗的水光中格外醒目。
看到袁聖出來，它擺動尾巴迎上前來：「大聖，怎麼樣了？」
袁聖看了它一眼：「滿載而歸。」
金鱗龍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呢？」
袁聖心念一動，一道小型的通道在龍魚身邊打開，它開心地一頭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