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到了岸上，雙腳踩在實地上，渾身濕漉漉的水汽在他身體周圍緩緩蒸騰。
他抖了抖毛髮，水珠四散飛濺，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如同一層被打碎的琉璃。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閉上眼睛，發動了水之視界。
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十公里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每一滴露珠，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那隻黑毛猴子正蜷縮在一棵老橡樹的樹洞裡。
身體縮成一團，尾巴卷著那根袁聖給它的黑棍，像抱著什麼寶貝似的。
它的呼吸均勻，顯然正在打盹，但耳朵偶爾會輕微轉動一下，保持著警惕。
袁聖他從系統背包里取出兩件裝備，一件是一套銀白色的魚鱗軟甲。
通體泛著柔和的銀光，鱗片層層疊疊，既輕便又堅韌，五階中算是上品貨色。
另一件是一枚紅色手環，能夠大幅提升攻擊力，同樣是五階裝備。
他把兩件裝備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邁步朝那棵老橡樹走去。
腳步聲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離樹洞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那隻黑毛猴子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它從打盹狀態中瞬間清醒。
尾巴卷著黑棍，腦袋從樹洞口中探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當它看到來者是袁聖時，那雙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
「猴哥！您回來了！」它從樹洞裡麻利地鑽出來，幾步竄到袁聖面前。
他仰頭看著袁聖，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還以為您不回來了呢！」
袁聖把兩件裝備遞到它面前：「給你，五階的，一件軟甲，一個攻擊手環。」
黑毛猴子的嘴巴猛地張成了圓形，一雙猴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它伸出兩隻前爪，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兩件裝備，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五......五階？！」它聲音都在打顫：「猴哥您也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爪子卻已經把那件銀白軟甲往身上套了。
軟甲自動貼合它的身形，鱗片收攏，完美地覆蓋在它的軀幹和四肢上。
銀白色的光澤在陽光下流轉，襯得它那身黑毛都顯得精神了幾分。
袁聖看著它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神色認真了些許：
「潭底已經沒東西了，裡面有個溶洞，裡面很安全。」
「以後遇到危險，可以躲進去避一避。」
黑毛猴子正在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的新軟甲，聞言抬起頭，愣了一下。
隨後用力點頭：「記住了，猴哥放心！」
袁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邁開步子。
走了兩步，他偏過頭又說了一句：「別死太早，以後說不定還能再見面。」
黑毛猴子站在原地，抱著那枚深藍色的手環，尾巴翹得老高，眼眶微微泛紅：
「猴哥您也是！」
袁聖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走出那片山林後，他在一處空曠的草地上停下。
打開私聊界面，開始翻找之前那些穿越者發來的坐標信息。
他一路翻過去，篩選著那些標註明確、描述清晰的消息。
五階的坐標往後稍稍，現在他要找的是六階的。
手指在虛空中划過幾條消息後，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條上。
那是名為霸下的傢伙發來的消息，坐標指向南海岸，附了一句簡短的描述：
「南海淺灘，有一隻脖子特別長的海獸，系統提示是六階。」
袁聖記下坐標，關掉界面，然後抬頭望向南方。
他知道南海岸離這裡不算太近，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那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麼。
知雨降在他頭頂無聲地展開，細密的雨幕覆蓋了半徑一百公里。
他心意一動，身體在雨霧中瞬間消散。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風景從山林變成丘陵。
從丘陵變成平原，又從平原變成一片開闊的沿海低地。
不多時，袁聖便出現在南海岸邊。
腳下是金黃色的沙灘，沙粒細膩柔軟，被午後的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拍打在沙灘上，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響。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他的毛髮微微向後飄動。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沙灘上掃了一圈。
很快就看到了一隻綠色的海龜，正趴在岸邊的一塊礁石後面。
那海龜體型不小，背甲大概有磨盤那麼大，殼面覆蓋著一層深綠色的藻類。
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緊張地盯著海面。
「是滄浪之水大佬嗎？」那海龜探出腦袋，聲音有些緊張：我是霸下...」
袁聖走過去，蹲下身和它平視：「是我。你說的那傢伙在哪？」
綠龜伸出一隻前爪，指向遠處的海面：「猴哥，就這下面。」
「我前兩天在這邊趴著曬太陽的時候，看到那傢伙從海底浮上來換氣。」
「脖子老長了，腦袋上還有一排刺！系統提示是六階，我當時差點嚇尿了......」
「想要什麼裝備？」袁聖乾脆地問。
綠龜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大佬這麼直接。
它撓了撓布滿藻類的後腦勺，想了片刻，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來件防禦的吧，鎧甲類的。我雖然有個龜殼，但總覺得不夠穩當......」
袁聖上下打量了它一眼，忍不住樂了：「我草，你這龜殼還不夠硬？」
綠龜被這麼一問，那張綠油油的臉竟然有些發紅，它搓了搓爪子，語氣尷尬：
「我想再硬一點嘛...活著才能輸出啊！這世道，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疼。」
「只能把防禦疊起來，別人打我我不疼，那才叫本事！」
袁聖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他翻了一下背包，從裡面取出一件深褐色的龜紋鎧甲。
那鎧甲是用某種大型龜類魔獸的甲殼製成的。
表面布滿天然的棱紋，厚度十足，防禦力在五階裝備中算得上拔尖。
他把鎧甲放在綠龜面前：「這件夠硬了吧？」
綠龜看到那件鎧甲，眼睛瞬間亮起渴望的光芒。
它連忙用兩隻前爪抱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
然後抬頭看向袁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夠硬夠硬！謝謝猴哥！」
袁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目光轉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海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然後對綠龜說了句『退遠點』，便朝海中走去。
海浪沒過他的腳踝、沒過他的膝蓋、沒過他的腰腹，直到他整個身體沒入海水之中。
水下的世界和陸地上截然不同。
光線從頭頂透下來，在水層中折射成一片晃動的淡藍色。
魚群在他身側穿梭而過，珊瑚礁在水底深處若隱若現，海草隨著洋流輕輕擺動。
袁聖閉上眼睛，發動了水之視界，感知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開。
十公里內的海底地形，水流走向，生物分布，一切盡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