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站在他們兩個中間，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自責著。
小紅的尾巴耷拉下去了，老鐵的脖子也微微低垂著。
連帶著周圍那些穿越者們的目光，都變得有些沉。
袁聖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笑收斂了，嘴角的弧度緩緩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肅的面孔。
他開口時語氣比之前重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說什麼喪氣話呢。」他的目光先從老鐵身上掃過，又落在小紅臉上。
最後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所有穿越者：「那群傢伙是衝著我來的，不是衝著你們。
「他們是白銀城派來的清剿隊。」
「目標是我這個新晉的六階魔獸，壓根不是你們這個級別能遇到的對手。」
「只是好巧不巧讓你們撞上了，」他頓了頓，聲音里的篤定又重了一層：
「換成別的冒險隊，以你們的實力配合和默契，肯定能輕鬆擊潰他們。」
「可你們遇到的是六階，三個六階，帶著幾十個三四階的精銳冒險者。」
「你們現在的實力，在穿越者裡面已經是頂尖的那一批了。」
「能帶著一幫兄弟在外面打野刷覺醒度。」
「還能在三個六階的手底下跑回來一個報信的，這本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現在打不過，不丟人。」
袁聖的語氣緩了一些，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清楚不過的事實：「以後能打過就行。」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雨中微微一勾。
一道細小的水流憑空出現，在空中繞了一圈，像一條亮晶晶的絲帶。
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惹眼：「我現在這一身實力，說到底就是用來保護你們的。」
「迷霧湖這片地方，只要我還在一天，就沒有誰能把你們怎麼樣。」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時，語氣里的那份認真，像是嵌入岩石里的鐵釘一樣穩穩的。
周圍安靜了一瞬，只剩下雨聲。
然後他彎起嘴角，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讓人踏實的東西：
「以後只有我們欺負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欺負我們的份。」
「哪座城再敢打我們的主意，我就帶著你們和水屬，親自殺到那座城去。」
他說完那幾句話，雨幕中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撥開了。
那股沉甸甸的陰霾，在小紅、老鐵、阿苟和所有穿越者的目光中，一點一點地散開了。
小紅第一個抬起頭來。橙紅色的眼睛裡重新亮起那種熟悉的火光。
他尾巴高高翹起，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就等著隊長這句話了！」
「改天咱們直接去白銀城門口轉一圈，嚇死他們！」
他的嗓門比剛才大了不少，那股精氣神像是被重新點燃的柴火堆，呼呼地往上竄：
「有領主在，咱啥都不怕！」
老鐵沒說話，但他的尾巴重新抬起來了，在身後輕輕掃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隻土黃色大蜥蜴的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其餘的穿越者們也紛紛出聲：
「領主說得對！咱們以後也能打回去！」
「跟著領主混，心裡踏實！」
「我都想好了，明天加倍訓練，不能總讓領主一個人扛著。」
「加我一個！」
「還有我！」
原本低落的氣氛，在短短几句話之間被重新點燃。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雖然各自帶著雨水和泥濘的狼狽，卻比之前明亮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們圍在袁聖身邊，目光里那份信賴和踏實。
是袁聖用實力和行動換取來的，每一分都沉甸甸的，踩在實地上。
袁聖看著他們的士氣恢復得差不多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隨手抹掉臉上的雨水：
「行了，都散了吧，該養傷的養傷，該休息的休息。」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小紅那條新長出來的胳膊：
「你這胳膊剛長好，別急著發力，讓它再順一順。」
小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重新長好的右臂，握了握拳，然後嘿嘿一笑：
「知道了隊長！我這就去躺著！」
袁聖轉過頭，目光又落在老鐵身上：「你也是，尾巴剛長出來，別到處亂跑。」
老鐵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明白。」
袁聖收回目光，掃過其他人：「都散了吧。」
可話音落下之後，大家卻沒有立刻動。
阿苟湊上前兩步，耳朵豎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袁聖：
「隊長你怎麼又要出去？留下來跟大夥聚聚呀。」
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不舍」和「習慣性嘮叨」之間的東西。
像是早料到袁聖不會久待，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袁聖擺了擺手，語氣乾脆：「時不我待，早去早回。」
「我分身還留在大殿裡坐鎮，有什麼事找他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讓他閒著，有事就喊他，他也能打。」
阿苟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
可看著袁聖那副已經打定主意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它沉默了兩秒，最後只點了點頭：「行吧。那你小心點。」
它說完這句話後，又想起了什麼，聲音里多了一絲好奇和期待：
「那你能不能開個法身給我看看？剛剛我呆在迷霧湖裡，啥也沒看到...」
「只見遠處的天一片漆黑，就跟世界末日要來了一樣...」
袁聖沒答應這個要求，在這裡變身的話，有可能會把島壓沉了。
更主要是他嫌麻煩，所以...
「下次一定。」
他說完這句話，轉過身，走了兩步，然後忽然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那群還站在原地目送他的穿越者身上。
他的聲音穿過雨幕，清晰而穩當：
「都機靈點，別讓人家給端了，有什麼事第一時間來找我，別硬撐。」
他說完那句話，沒等回應，身體「砰」地一聲便散了。
化作一蓬細碎的水霧，被風一卷，眨眼間消失在了灰濛濛的雨幕中。
阿苟站在原地，看著那蓬水霧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張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合上。
它用爪子撓了撓耳根，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嘖......隊長真是越來越快了。」
小紅站在它旁邊，雙手叉腰，挺著胸膛：「那當然了！那可是我領主！」
阿苟斜了他一眼：「你領主，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小紅剛想反駁，老鐵從後面走過，用他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小紅的腿。
聲音低沉而慢悠悠的：「走了，回去躺著。」
小紅「哎喲」一聲，回過頭瞪了老鐵一眼。
但看到老鐵那副已經轉身往居住區方向走去的背影時，還是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其餘的穿越者們也三三兩兩地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