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已經重新凝聚了身體,可頭部依然沒有恢復。
那團赤紅色的火焰附著在他斷頸處,如同一頂正在持續燃燒的冠冕。
他整個身軀的輪廓已經重新穩定下來,他的動作沒有因為失去頭部而有絲毫遲滯。
他已經習慣了在戰鬥中無視視覺,依靠水之視界來感知周圍的一切。
即便沒有腦袋,他的感知依然覆蓋著方圓數里。
他抬起雙手,掌心朝上,十指張開。
一道雷光從他體內暴起,白色電弧在他的身軀表面瘋狂跳躍。
天空中那片被他拉下的黑暗天幕中,驟然炸響了道道連綿的雷聲。
雲層深處亮起大片的銀白色光芒,如同有無數條雷龍在雲層中翻湧。
緊接著雨水開始落下,那雨水中裹挾著細碎的雷電。
每一滴落下的雨水,都帶著一道微小卻清晰可見的電弧。
如同無數顆被釋放的雷球,密集地砸落在焚業周身的水域中。
那些雷球觸碰到水面時,炸開一圈圈細碎的電光。
將整片水域變成了一片閃爍著藍白色光芒的雷海。
水面上電弧交織穿梭,不斷跳躍閃爍,如同一張正在不斷收緊的電光之網。
焚業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雷球落在自己身上和腳下的水域中。
電弧在他體表的火焰層上爆炸,讓他的火焰層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每一次炸開都能摧毀一小片火焰。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戰場外,迷途看著那片正在不斷降下雷雨的天空。
他的目光在雲層中,那些翻湧的電光上停留了片刻。
他吐槽道:「這水君打起架來,不是颳風就是下雨,花里胡哨的。」
「不過倒是確實好看。」
沙焰看著那片雷雨覆蓋的區域,眨了眨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他道:
「竟然是水君!難怪那麼凶!」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拉法葉爾:
「拉法大天使,那團火是怎麼回事?怎麼那水君的頭長不回來了?」
拉法葉爾的目光一直落在戰場上,聽到這個問題後她微微頓了一下,她道:
「業火。」
她只說了兩個字,因為這兩個字已經足夠解釋一切。
戰場中央,焚業身上的火焰層被雷雨持續摧毀著,可他的姿態十分穩固。
他站在那片正在被雷海覆蓋的水面上,雙手握著熔岩長槍。
槍尖朝下,槍身斜橫在身前,沒有急著發動下一輪攻擊,似乎正在等待某個時機。
他看到袁聖正在凝聚雷槍,那杆銀白色的雷槍比打boss的時候還粗。
槍身纏繞著密集的電弧,散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波動。
焚業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這麼快就用殺招了嗎?」
「那就一擊定勝負吧。」他低喝一聲,身上的火焰強度在那一瞬間暴漲。
赤紅色的火焰如同失控的火山噴發一般,從他體內向四面八方炸開。
鋪天蓋地的火浪洶湧而出,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盡。
他周圍的水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蒸發,水汽翻湧著升上高空。
大片大片的水面在火焰的灼燒下凹陷下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壓的水面。
袁聖也被那股火焰波及到了,一股灼痛從潰散的身軀各處傳來。
他的聲音從雷槍末端傳出來,那聲音里透出明顯地痛楚:
「好!那就一擊定勝負!」
「水君殺陣·千妖鬧海!」
他張開雙臂,一道巨大的水漩渦在他身後憑空展開。
邊緣翻湧著深藍色的光芒,如同一扇被猛然推開的深海之門。
成百上千的水屬從那道漩渦中湧出,形態各異。
如龍蛇般翻卷,如巨鯨般沉重,如魚群般密集。
它們的氣勢都與之前不同了,每一隻水屬的眼神都帶著純粹,不加掩飾的殺意。
它們如同一支從地獄中湧出的軍隊。
鋪滿了袁聖身後整片水域,密密麻麻的身影將水面覆蓋得看不到一絲空隙。
袁聖依然覺得不夠。
他心念一動,一顆猩紅色的獸腦玉璽從他背後緩緩升起。
玉璽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皮膚下蜿蜒。
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跳動著,散發著古老而殘暴的威勢。
它升至高空。
如同一輪被點燃的血月,將整片夜空和大地都籠罩在一片猩紅色的光芒之中。
當那輪血月懸於高空,將整個世界照成一片猩紅的那一刻。
袁聖身後那些水屬們的氣勢同時暴漲了一截。
它們的眼睛中泛起一層猩紅色的光芒。
原本還有所保留的動作變得殘暴而不計後果,如同一群被解開了全部枷鎖的狂獸。
那些水屬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在夜色中匯成一片低沉的、連綿的咆哮。
在場的所有人看到那輪血月的瞬間,反應幾乎是一樣的。
獵人最先回過神來,他抬手重重地拍了迷途的肩膀一下。
開口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驚訝和激動:「藏得真深啊!」
「這小子之前跟咱們裝傻呢!」
「當時聊殘暴的時候,他一問一個不知道,現在卻把神器掏出來了!」
迷途沒有回答他,他只是看著天空中那輪猩紅色的血月。
以及那片在血月光芒下變得殘暴異常的水屬大軍,安靜地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露出一點笑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了一句:
「果然是他。」
他的語氣里沒有意外,只有「終於確認了」的塵埃落定感。
戰場中央。
焚業舉頭望向天空中那輪血月。
又低頭看血月光芒下,變得異常兇悍的水屬大軍,以及那杆正在蓄勢的銀白雷槍。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吸入胸腔時帶著灼熱的溫度。
他體內翻湧的火焰,重新壓成一個穩固的漩渦。
他雙手握緊熔岩長槍,槍尖朝前。
周身赤紅色的火焰凝聚成一道更加濃郁、更加集中的光柱。
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如同一支正在蓄力的火箭。
袁聖站在那片被血月光芒照亮的猩紅水域上,銀白雷槍已經蓄勢到了極限。
他的右手握緊槍身。
密集的電弧在他拳面和槍身之間跳躍,發出連綿不絕的噼啪聲。
他周身纏繞著雷光、水汽和殘暴之力。
下一刻,他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從水面上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腳下的水面在他離開的那一刻,才炸開一道丈許高的水牆。
他身後的水屬大軍在同一時刻進攻,千百隻水屬如同涌動的暗潮。
裹挾著水汽、寒氣、雷光和殘暴之力,朝著焚業的方向狂奔而去。
焚業雙腳猛踏沙面,整個人如同一顆被點燃的隕石般。
裹挾著鋪天蓋地的業火,朝著那道正向自己衝來的白色雷光迎了上去。
兩道光撞在一起,一道純白的雷光,一道赤紅的業火。
它們在水面上方相遇的那一刻,世界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一股純粹,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從碰撞點爆發開來。
將整片沙地和夜空都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