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袁聖只覺得自己的生命不再屬於自己。
那道懸在頭頂的紅色鐮刀印記，泛出的死亡氣息格外清晰。
死神甚至在斬出那一刀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刻意針對他。
死神的兜帽下發出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在夜空中慢慢擴散開來，如同一層薄薄的冰面正在被緩緩壓碎。
「小子，這就是你對強者不敬的代價。」
「我實話實說了，今天我就是衝著神器來的，無論如何我都要弄到手。」
他用篤定地目光注視著袁聖：「你是殘暴神器的主人，對吧？」
袁聖周圍的水域已經被那一刀清空了大半，只剩下他和迷途一伙人。
他沒有說話，但他知道自己的沉默已經足夠讓對方確認答案。
死神的目光在那些正在消散的水花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在袁聖身上：
「把神器交給我，我放你一條生路。」
死神說出這句話時，袁聖瞬間就明白了一些事。
死神想要殘暴神器，但他顯然不知道神器需要認主這個條件。
神器認主之後，主人不死，它就不會重新認主。
可即便他把我殺死後，在一眾冒險者手裡把神器搶走，也不一定能認主成功。
這神器放海王宮裡那麼多年，除自己以外，不見得有誰能認主。
王座旁那一具具白骨，更是完美印證了這一點，青龍王都不行，他死神就行？
袁聖心中暗笑，這就是信息差的威力。
如果他知道神器的使用條件，大概就不會在這裡跟我費這麼多口舌了。
拉法葉爾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那語氣顯得十分輕飄飄和從容：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著急晉升九階？」
死神的目光從袁聖身上移開，轉向拉法葉爾。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明顯微微眯了一下。
拉法葉爾仿佛沒看到他那副表情，繼續說道：「哦對了！」
「我聽說就在不久前，你差點被一位九階強者打死。」
她那語氣就像是女生宿舍里，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八卦：
「當時你被種在土裡，只露出一個腦袋，還有人往你頭上尿...」
「這件事還挺隱秘的，知道的人很少。」
當這句話落下來的那一刻，夜空中的氣氛明顯變了。
之前那些還在憋笑，側過臉去假裝看風景的身影，此刻全都停下了多餘的動作。
幾個穿著鎧甲的強者忍不住低低「嗤」了一聲，還有人用手掌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顫動。
這出乎意料的話題，讓死神瞬間亞麻呆了。
他的手指握緊鐮刀的刀柄，指節處發出噼啪的骨節聲響。
拉法葉爾仿佛沒有看到他那副已經快要失控的表情，繼續說道：
「原來這就是你急著晉升的理由。怎麼？你不服氣，想要打回去？」
她微微歪了歪頭，語氣依舊悠閒自在：「忘了說，這是我的人，你動不了他。」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略微加重了一點點，正好讓人聽出那不是客套：
「今天這神器，你摸都別想摸一下。」
死神沉默了片刻，在他沉默的那幾息里，夜空中的風似乎都停了。
那些懸浮在遠處的強者們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數丈。
如同潮水退去一般，在夜空中空出一大片明顯的空域。
死神無奈地笑了起來，他道：「這有什麼難的？把你們全殺了不就好了。」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傳開，那聲音里是勢在必得的自信和解脫：
「等我拿到神器，融合了權柄晉升九階之後，再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他抬起鐮刀，刀尖朝向前方：「到那時候，知道我被種在土裡的人全都得死！」
在場的所有人心裡同時一沉。
那些剛才還在看戲的強者們，此刻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了大半。
他們清楚地知道，死神不是在說大話。
身為八階中都數一數二的高手，他確實有能力殺死在場的所有人。
前提是他們不聯手...
可在這種臨時匯聚的鬆散隊伍里，誰會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為別人出頭？
獵人的手已經重新按在了槍柄上，但他沒有拔出來。
他的紫色眼睛在帽檐下微微轉動，快速評估著當前各方位置的分布。
迷途沒有動，但他的右手已經虛握在身側，隨時可以召喚出冠絕劍。
拉法葉爾依然站在最前面，她的翅膀在夜風中微微扇動著，目光從容地落在死神身上。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限的時候...
一股極其濃稠，極其壓抑的氣息忽然從東南方向席捲而來。
那股氣息帶著腐化和墮落的味道。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腐爛、潰敗，卻又在潰敗中孕育著新的生命。
它不像死神的殺意那樣尖銳。
卻更加令人厭惡，如同一層黏稠的油膜緩緩覆蓋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上。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間都變了。那些原本還在竊笑、看戲、觀望的強者們。
此刻全都轉過頭，看向那片氣息傳來的方向。
夜空中那些懸浮的身影開始重新調整位置，向後退了幾丈，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獵人轉過半個身子，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迷途沒有動，可他的目光同樣鎖定在那個方向。
袁聖的水之視界已經先一步捕捉到了來者的輪廓。
那身影正在從極遠處的沙丘邊緣快步跑來。
它的體積極其龐大，如同一座正在移動的黑色高山。
它的身體表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狀物質，那些物質在月光下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它的頭顱像是某種猿猴與巨獸的混合體，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在它的身後，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潮水一般鋪滿了沙地。
那些身影形態各異：或是渾身長滿了令人作嘔的腐化瘤。
或是皮膚呈現腐爛紫色，被腐化扭曲的野獸形態。
它們正跟在那隻巨猿身後，組成一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軍。
八階頂尖的墮落金剛，正帶著一支腐化與墮落生物組成的大軍。
它們朝著這片區域快速推進。
速度很快，那股無可阻擋的氣勢已經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感到壓力。
死神那低沉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聲音里泛著明顯的不悅：
「真倒霉，深淵的傻子們也要來摻和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