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那雙隱藏在黑色霧氣中的眼睛緩緩轉向袁聖。
那道有些意外的目光，正上下打量著這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自他晉升八階以來，從來沒有哪個七階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別說是七階，就算是同級別的八階，對他說話時也會帶著三分謹慎。
而眼前這個聽都沒聽說過的毛頭小子，竟然用那種挑釁的語氣質問他。
死神沉默了片刻，他那張被黑霧籠罩的面孔上，突然浮現出兩抹猩紅色的光芒。
如同兩顆在黑暗中睜開的血瞳，直直地鎖定了袁聖。
「哪來的毛頭小子，」他那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
「敢這麼跟我說話，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袁聖的頭頂上方浮現出一把紅色的鐮刀虛影。
那鐮刀不大，只有手臂長短，刀身呈血紅色，邊緣泛著一層薄薄的黑光。
它懸浮在袁聖頭頂上空不到一尺的位置，如同一道被烙下的印記，泛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不止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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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聖身邊那些水屬們的頭頂上方，也同時浮現出了一模一樣的紅色鐮刀虛影。
成千上百道鐮刀虛影在夜空中同時亮起，密密麻麻，如同被點亮的血色光芒。
在猩紅色的血月光芒下。
它們與那輪血月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既壯觀又令人脊背發涼的畫面。
當那道鐮刀印記浮現在頭頂的一瞬間。
袁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清晰，極其真實的死亡預感。
那種感覺可不是「可能會死」的推測，那是「已經被標記了」的篤定。
仿佛那把鐮刀隨時都會落下，將他連同這片空間一起劈成兩半。
他能感覺到了，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那股無形的壓迫力壓制著。
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血液流動變得遲緩，連思維都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這才是真正的八階高手，專攻殺伐的八階高手。
和焚業那種還在法身層面角力的七階巔峰完全不同。
死神甚至沒有真正出手，只是動了動念頭，就在他頭頂上掛了一把鐮刀。
那股死到臨頭的感覺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
一旁的迷途微微側過身，在袁聖身後極快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他用秘術對袁聖傳音說道：「這時候就別出風頭了。」
「這種八階我們暫時惹不起，別把命留在這裡了，先把神器收起來。」
「如果他們真想搶，我帶著你們直接跑就是了，別亂來。」
他說話時語氣急促，但在外人看來，他只是稍微偏了偏頭，似乎在打量天空中的某一個人。
換成別人，看到這場面大概率已經服軟了。
天上懸著幾十道身影，其中七階占大多數，八階也有幾位。
最前面還站著一個專精殺伐的八階，頭頂上掛著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死亡鐮刀。
這陣仗，哪個七階看了不得腿軟？可袁聖卻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在夜空中格外肆意，那笑聲與當前場面完全不符的輕鬆。
他抬起頭，目光迎著那雙隱藏在黑霧中的猩紅光芒。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覬覦我的神器？就憑你也配？」
他的聲音格外洪亮，以至於所有人都聽到了。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有些凝固起來。
那些懸浮在夜空中的幾十道身影，幾乎同時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偏過頭看向袁聖，或將目光轉向死神，似乎等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最先笑出聲的是拉法葉爾。
她雙手抱胸，小翅膀在身後微微扇動著，那笑容格外純粹：
「說得好！這才有大聖的風範嘛！」
緊接著，上方一道環繞著青色狂風，顯然也是一位八階的身影也開口了。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的鎧甲，鎧甲邊緣流動著細碎的風旋。
面容被一層薄薄的風幕遮住大半，但他的聲音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笑意：
「嘖嘖嘖，堂堂八階高手，竟然被一個七階瞧不起，太有趣了！」
「這件事結束後，等我回去了，必須要好好跟大夥說說！」
其他人雖然沒有出聲，可那些細微的動靜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有的微微側過頭去，肩頭輕微地聳動了一下，顯然是在憋笑。
有的乾脆別開目光看向別處，仿佛不忍直視這場面。
也有幾道身影依然面無表情，但他們的目光明顯在袁聖身上多停了兩秒。
死神有些呆住了，他完全沒想到這個七階的小子竟然這麼囂張。
他清晰地感覺到，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全都是等著看戲的期待。
他好面子，在整個八階圈子裡是出了名的。
被人當眾頂撞已經夠讓他惱火了。
更何況是被一個七階這樣當面羞辱，而且連拉法葉爾和風子都跟著起鬨。
他怒從心頭起，眼中紅光猛然加深，最後一點耐心也被點燃了去。
隨即他猛地抬手，握住身後那把巨大的黑色鐮刀。
鐮刀脫離背部的瞬間，刀身上那層紅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一道被喚醒的裂痕。
他沒有瞄準任何人，只是抬起鐮刀，朝著面前的空氣橫斬而下。
那一刀無聲無息。
毫無驚天動地的特效，只有一道極淡，血紅色的弧線掠過夜空。
然後環繞在袁聖身邊的上千隻水屬，在同一瞬間被斬成了兩半。
它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水屬們被從腰間切開，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
切口處光滑平整，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一次性切斷。
它們的身軀在切開後的瞬間，化作漫天的水花。
如同一場被驟然掀起的暴雨，向四面八方散落。
水珠在夜空中反射著血月，短暫地閃耀了一瞬，然後落回地面，滲入沙土中消失不見。
那些水屬的氣息從戰場上消失了。
可袁聖能感覺到，它們正在水界中重新凝聚身軀。
水君的水屬們擁有不死之身，普通手段無法真正擊殺它們。
可那一刀的威力依然讓他心裡猛地一緊。
上千隻水屬，其中不乏六階巔峰的存在，被一刀全部斬殺。
如果這一刀是落在他身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