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做完這個動作,轉過身來。
面對著已經衝到他面前的拉法葉爾和站在不遠處的迷途、獵人。
他笑道:「身為掌控殘暴的主人,我怎麼可能會被它影響意識。」
迷途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嚇到我了!我真的以為你要殺了他!」
獵人也放下了槍口。
他摸了摸後腦勺,只覺得自己被耍了,一臉尷尬道:「確實嚇到了。」
「如果你剛才真下手了,我們現在就得對付一個被殘暴侵蝕的水君了。」
「那畫面我可不敢想。」
袁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的身體開始收縮,鱗甲褪去,龍角縮回。
整個身軀在幾息之間,就恢復了成了原來的人樣。
他看向迷途:「鑰匙歸我了。」
迷途從懷裡取出那枚透明的鑰匙,朝袁聖的方向輕輕一擲。
鑰匙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袁聖伸出的手掌中。
入手的感覺很奇怪,就跟握著一塊凝固的空氣似的。
迷途開口說:「鑰匙算一部分,以後我會再弄個合適的裝備給你。」
「那鎧甲和眼睛不太適合你,我先留著,到時候給你換更合用的。」
袁聖將那枚鑰匙收進手心,將其沉入水界之中,他道:
「你隨意,反正我這趟撈夠了。」
他收完鑰匙,側過頭看了一眼還倒在地上的焚業。
焚業的斷口處正在緩慢恢復,火焰層重新覆蓋了斷面,新的血肉正在極慢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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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他七階巔峰的恢復速度,至少還得躺上小半天才能重新站起來。
拉法葉爾走上前一步,抬起右手,一道白色光芒從她掌心湧出。
如同一層薄薄的水霧一樣,覆蓋在焚業腰腹的斷面上。
那光芒滲入傷口,加速了癒合的速度。
斷口處的火焰層變得重新濃郁起來,血肉的生長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不到片刻,焚業便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在袁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移開,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已經被收攏了大半的水屬。
他撐著地面坐起身來,晃了晃還有些暈乎乎的腦袋。
一隻手按在額頭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袁聖,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複雜情緒的弧度:「我輸了。佩服。」
他說完這句話後,又偏過頭看向迷途:「那幾件裝備你留著吧。」
「不適合我,反倒適合你。」
「等你八階之後,無償幫我打一次秘境,我們就兩清了。」
迷途幾乎沒有思考,甚至沒有猶豫:「好。」
沙焰站在不遠處,全程看完這一切,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袁聖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那道白毛猴影,似乎在辨認某個記憶里不存在的面孔。
他摩挲著下巴,一臉困惑地開口:
「這位是?按理說,這麼強力的七階高手,我應該認識才對。」
「可這位不僅沒見過,更沒聽說過...奇了怪了。」
拉法葉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給他解釋道:「你可以喊他大聖。」
「他是我們新晉的七階水君,過段時間估計就是第一水君了。」
沙焰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跟著笑了一聲:
「總感覺怪怪的,不過拉法姐你說是就是吧。」
他又看了袁聖一眼,然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誠的祝賀:
「恭喜你們黃金城,又新增添了一位強大戰力,坐實了你們第一城的名頭。」
袁聖將這些話都聽進去了,他沒有辯解,也沒有糾正。
黃金城也好,白銀城也罷,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他現在只想回到迷霧湖,好好消化這一趟的收穫。
至於拉法葉爾怎麼說、沙焰怎麼誤會,都隨他們去。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什麼。
他的眉頭猛地皺緊,抬起頭來看向夜空。
天空中出現了變化。
原本被他拉下的黑暗天幕已經散去,露出了一片紅色星空。
但此刻,那片星空正在被一道道快速移動的身影撕裂。
那些身影從四面八方飛來,速度極快,每一道都裹挾著不同顏色的流光。
它們如同被同一道信號召喚而來的飛鳥,正在朝這片沙漠的方向匯聚。
一道、兩道、四道、十道、二十道...
等到最後幾道身影在夜空中停穩時,天空中已經懸停了足足幾十道人影。
他們懸浮在夜空中,如同懸掛在夜幕上的群星,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那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層無形的壓迫力,朝著下方這片沙地緩緩壓下。
最低的氣息也是七階,而其中,甚至不乏幾道散發著八階波動的身影。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地掛著同樣興奮和貪婪的表情。
似那獵狗嗅到了肉的氣息,已經提前做好了撲上去的準備。
他們被那股殘暴之力吸引而來。
殘暴出世的動靜太大了,大到遠在千里之外都能感知到。
袁聖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然後定格在最前方那道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從頭到腳被漆黑的布料包裹著。
兜帽下的面部被一層濃稠的黑色霧氣遮住,看不清五官。
他的背後背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
刀刃上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芒,似乎剛剛收割過什麼東西的生命。
他的氣息在那群人中是最強的。
而且那種強大,帶著毫不掩飾,近乎囂張的壓迫感。
仿佛他根本不覺得這裡有任何人能對他構成威脅。
拉法葉爾也看到了那個人,她微微皺了一下眉,語氣沉了幾分:
「死神,你大老遠跑來這裡幹什麼?」
死神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殘暴神器現世,我當然要過來看看。」
「萬一我運氣好,搶到了呢?那樣我就可以晉升九階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周圍那些懸浮在夜空中的身影們都微微動了一下。
或是握緊了武器,向前飄了半尺,或下意識地和死神拉開了些許距離。
袁聖抬頭看著那個說話的人。
那句「萬一我運氣好」似乎點燃了他體內某一根還沒徹底冷卻的引線。
他身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入水界的水屬,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猩紅色的眼睛。
數百雙眼睛同時鎖定了天空中那道黑色斗篷的身影。
水面上湧起一層暗沉的波動,水屬們變得暴躁,隨時準備攻擊。
袁聖冷冷地看著那個人,語氣不帶任何多餘的修飾:
「怎麼?你想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