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件事,臉上的表情都是準備好的樣子。
獵人躺在沙發里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等你呢。」
拉法葉爾靠著牆壁,微微點了點頭。
焚業雖然還坐在角落裡恢復體力,聽到這話也抬了一下眼皮,表情沒有什麼波動。
只有袁聖聽到那句話後,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眨了兩下眼睛,目光在屋裡幾個人身上依次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人在開玩笑。
他確實沒有預料到這件事,可仔細一想,迷途帶隊打八階幻魔秘境。
而且那個秘境裡的boss能力是暗系、幻境和空間,以及爆出來的東西。
全都是暗系幻境相關的裝備,這一切線索拼在一起,答案早就擺在那裡了。
只是他一直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
難怪這一路上迷途都沉默寡言的,從他們第一次在天心城見面開始。
迷途就一直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見誰都能搭上兩句話。
可這次在秘境裡,從進迷宮到打boss,他的話說得比誰都少。
除了必要的指揮和提醒,他幾乎不主動開口。
他以前那種輕鬆、隨意的狀態在這一路上完全消失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沉默並不是疲憊。
是在心裡反覆盤算著什麼,把所有精力都壓在了能否通關這件事上。
難怪他會不惜允諾各種裝備和人情,答應獵人日後幫他打秘境。
答應焚業無償幫忙,甚至連袁聖這邊都主動承諾以後再補合適的裝備。
他不是大方,他是知道這件事對他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
成功了他就踏入八階,失敗了可能會死。
所以他必須成功,所以他才會付出那些代價來確保成功。
袁聖想通這些之後,他對迷途的看法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但有一點是袁聖不明白的,他問道:「進階不是最忌諱觀看打擾嗎?」
「你這...」
獵人從沙發上側過頭來,看到袁聖那副愣神的樣子。
他調侃道:「小聖子,你怎麼連這都不懂?上課不認真聽?」
袁聖回過神來,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
「上課光顧著看女同學了。」
獵人聽到這個回答,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抬起右手食指。
隔空點了點袁聖,臉上露出一種「我懂你」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藏著男人之間才有的默契,就差把「我也一樣」說出來了。
他用「前輩指點後輩」的語氣繼續解釋道:
「從七階開始,包括七階,每次進階都會有很大異象,根本藏不住。」
「七階要挨雷劈,八階要融合天地等,九階更離譜,需要融合神器的權柄。」
「而且這些進階過程,都不能躲在秘境或小世界裡進行。」
「因為世間規則不同,進階根本沒法成功。」
「進階的過程中,別人可以圍觀,但世界規則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否則天罰會當場降下,把那個打擾者直接抹殺,骨灰都給它揚了!」
「所以咱們守在外面,主要是防止有人腦袋一熱衝進去送死。」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懂規矩,總有些愣頭青。」
袁聖聽到這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知道這些規則,從一階升到六階,他走的全是跳階路線。
每一次都是一頭扎進去,根本沒考慮過這些細節。
而且他來這個世界沒多久,自然也沒見過七階以上的生物進階是什麼樣子。
「那確實得好好看看,」袁聖點了點頭:「多少能學到點東西。」
迷途站在一旁,他聽完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沒有插嘴。
等袁聖說完那句話後,他才緩緩開口:「那就開始吧。」
他話音剛落,那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鋪墊。
拉法葉爾第一個站直了身體,翅膀在身後微微收攏了一下。
焚業也從角落裡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他的眼神變得堅定。
獵人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靴子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幾人簡短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然後同時邁步,穿過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門,來到天心城的夜空中。
天心城的夜晚已經被驚動了。
那些密集的街道和燈火通明的建築群,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著。
迷途獨自一人懸浮在城主府上方的正中央。
他的身影像是被一層深沉的夜色包裹著,與整片天空融為一體。
他的腳下是觀星樓的屋頂,他的身後是緩緩旋轉的星軌。
袁聖懸浮在城市的東北角高空中,與迷途之間隔著十分遙遠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遠方,目光所及之處是灰白色的石牆和溫暖的燈火。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天心城的全貌盡收眼底。
街道如織,屋舍如棋盤,層層疊疊地鋪向地平線的盡頭。
東邊是一片連綿的屋頂,西邊是高聳的塔樓,南邊的城門還亮著燈光。
這座城市的規模比他從地面上看到的要龐大了太多。
所謂的天心城,其面積比他記憶中的某些小國都要廣闊。
「這哪裡叫城市啊,」他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分明是一個國度。」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注意力就被拉回到了中心區域。
迷途開始了。
他身邊的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七樣東西,如同行星拱衛恆星般,環繞著他。
第一樣是幻魔心。
那顆漆黑色的心臟懸浮在最左側,依然在有節奏地跳動著。
每一次收縮都有一圈極淡的黑色漣漪向周圍擴散,與迷途自身的暗系力量產生著微弱的共振。
第二樣是幻魔鎧。
釋放著與幻魔心相似的氣息,像是同一套系統的兩個部分在互相呼喚。
那顆純黑的眼球,內部流動的光芒正在微微加速,像是被某種力量激活了。
第四樣是那枚刻著迷宮圖案的漆黑令牌。
它的邊緣緩慢旋轉著,每一次轉動都牽引著周圍空氣的流動。
第五樣是一塊黑金礦石。
第六樣是一卷深黑色的捲軸,沒有展開,卷面被一根銀色的絲線繫著。
第七樣是一枚戒指,通體暗銀色,表面沒有任何紋路。
獵人看到那幾樣東西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目光在那幾樣東西上依次掠過,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拉法葉爾的語氣帶著確認:「東西全齊了。」
焚業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那接下來就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