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殺掉海神、任務完成的那一刻，袁聖的心裡便多了一道指引。
那團模糊的感覺如同一個被點燃的信標，懸在他意識深處，明確地指著某個方向。
那是獎勵的坐標，指向另一個試煉者所在的位置。
袁聖將那道指引在腦海中確認了一遍。
隨後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海灘上那些正在朝他湧來的村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老村長那張布滿皺紋、還帶著震驚餘韻的臉上。
他提高了一點聲音，確保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清楚：
「海神我已經殺死了，死透了，以後你們不用再祭拜什麼海神。」
他頓了頓，然後用手指了指海面：「但海暫時還不能下。」
「那些怪物仍舊在海里蟄伏，一時半會不會散去。」
「等我後續通知，到時候再回來處理那些東西。」
村民們聽到前面那句話時，臉上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可聽到後面那句時，那份剛浮上來的笑容又微微收斂了幾分。
他們望著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海面，仿佛能看到那些隱藏在深水中的陰影，依然在暗處遊動著。
老村長站在人群最前面，他聽了袁聖的話後，先是沉默了片刻，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記進心裡。
然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仙人您去忙，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們。」
「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跑腿的活還是能幹的。」
袁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打開水界通道，將滄龍和巨鯨收了起來。
接著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枚白色雲朵形狀的玉佩從他掌心中浮現出來。
知雨降在他手中亮起一層柔和的白光，然後離開手心緩緩飛起，
飛入夜空中，如同一片被點亮的雲彩，在夜幕中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雲朵開始擴張，邊緣不斷向外席捲。
原本晴朗的夜空上方，逐漸堆積起一層薄薄的雲層。
那雲層不厚，卻覆蓋了極廣的範圍。
緊接著雨落了下來，是極細的雨絲，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卻能清晰地感覺到。
雨水頃刻間覆蓋了以袁聖為中心半徑百公里的區域。
如同一張被均勻鋪開的薄紗，將整片夜空下的區域都籠入了一片濕潤的涼意中。
袁聖的身影在雨幕中微微晃動了一下，接著猛地潰散開來。
化作一團細碎的水霧，順著雨水流動的方向，朝著坐標指引的位置極速掠去。
每一瞬十公里，如同在水汽中穿梭的閃電。
暗夜已然降臨。
某座燈火通明的城市外，一片連綿的山林被夜色籠罩著。
樹冠在月光下投出層層疊疊的暗影，偶爾有幾聲不知名的鳥鳴從林間深處傳來。
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一個著裝和面貌格格不入的白袍男子，正半蹲在地面上。
他右手反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泛著暗啞的銀色光澤，劍刃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
他的腳下躺著一隻體型龐大的山魈。
那東西的皮毛是暗褐色的，四肢粗壯，面部有一道道縱橫的傷痕。
白袍男子將手中的長劍抬起，對準山魈的頭顱，然後重重地往下插去。
劍刃刺入頭骨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山魈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四肢徒勞地刨動了幾下地面，隨後漸漸失去了生息。
白袍男子拔出長劍，在那山魈的皮毛上擦拭了幾下，將劍刃上的血跡擦掉。
他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偏過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同伴。
那是一個穿著藍白長袍的女子。
她面容沉靜，正靠在旁邊一棵松樹的樹幹上，雙手抱胸，姿態隨意。
白袍男子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經歷過多次類似場景後的篤定：
「我算是看出來這殺戮副本的本質是什麼了。」
他用劍尖指了指腳下的山魈屍體：
「說是殺戮副本，真實目的卻是讓我們先做別的事情。」
「之前那幾個副本也是，先幫這個世界清理異常，然後才會給我們試煉者坐標。」
那藍白長袍女子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從山魈的屍體上移開，望向遠處那片被夜色覆蓋的連綿山脈：
「不過也正常。」
「副本不可能平白無故讓我們進來大鬧一場，最後還要給勝者一件東西，
「我們殺戮的前提，肯定需要試煉者為秘境做些什麼才可以。」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袍男子：「況且副本里的這些生物，實力根本強不到哪去。」
「隨便來個七階就能橫掃世界了，那些任務對我們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不過，低階試煉者就不一樣了，他們估計得費不少功夫。」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但這只是第一天，重頭戲還在後面，到時候會有別的規則冒出來。」
「副本的規則都不是固定的，每一天都會更改，我們不能完全懈怠。」
白袍男子聽了後半句話後，原本輕鬆的面容微微緊繃了一些。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完全壓下去的擔憂：
「我們不聽勸阻，貿然進入副本，會不會真的出事？」
他指的是進入副本前的那位白裙女法師的警告。
雖然她當時只是坐在主位上，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話。
可那句話的份量到現在還壓在他心頭，讓他久久不能釋懷。
藍白長袍女子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想多了」的隨意：
「怕什麼？」
「等會兒我們就去找聖旨，然後用聖旨把規則改掉，到時候我們自然就安全了。」
她邊說邊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姿態如同剛剛完成了一件不需要費太多力氣的小事：
「都闖過那麼多次副本秘境了，我們的信息差是別人比不過的。」
「而且我們兩個都是七階水君，能殺我們的同階寥寥無幾。」
「除非是副本里隱藏的某種東西失控，不然我們幾乎不可能被殺死。」
「我之前就隱隱發覺到了，每個秘境副本里，都隱藏著一些很強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