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爆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為袁聖死定了。
紅白之物在空中四散飛濺，那具無頭的軀幹在空中晃了晃，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直地往下墜去。
阿佛瑞訶冷笑一聲，正要轉身去收割戰利品。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顆爆碎的頭顱，竟然在以一個難以置信的速度恢復！
顱骨重塑，血肉滋生，皮膚覆蓋，金髮生長。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一顆完完整整的腦袋，又重新長回了袁聖的脖子上！
「什...什麼？！」阿佛瑞訶瞳孔驟縮。
他見多識廣，見過無數強者有斷肢重生的本事。
可腦袋被打爆成那個樣子還能瞬間長回來的，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你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袁聖甩了甩腦袋上的血珠，笑道：「讓你打臉你還真打臉！」
「哼，腦袋能長回來，那我就把你全身都打爛！看你還能不能長！」
阿佛瑞訶惱羞成怒，身形一閃，再次衝到袁聖面前！
左手一把掐住袁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半空。
右手戴著指虎的拳頭，如同雨點一般，瘋狂地砸向袁聖的胸口。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震碎空間的力道，砸在袁聖的胸腔上。
第一拳，胸骨碎裂。
第二拳，血肉橫飛。
第三拳，皮開肉綻，露出裡面正在跳動的臟器。
那攻勢迅猛得如同暴風雨，把袁聖的心臟打得一片潰爛。
血肉模糊之中，隱約還能看見一顆猩紅的心臟，正在頑強地跳動。
每跳一下，都有鮮血從那潰爛的創口噴涌而出。
可詭異的是，那顆心臟，跳一下，長一分。
拳頭砸爛多少，它就癒合多少。
血肉如同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瘋狂地填補著那些被砸碎的缺口。
「嘖...」袁聖被掐著脖子，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你這一拳一拳的，捶得還挺舒服，跟按摩似的。」
「閉嘴！」阿佛瑞訶怒不可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他一邊捶，一邊心中發寒。
這傢伙的恢復速度，太他娘的離譜了！
他不是沒見過恢復能力強的，可強到這個份上，簡直聞所未聞！
按理說，驚魂指虎的特效二，每一次攻擊都會令對手肉身與靈魂震盪，應當能壓制對手的恢復能力才對。
可這傢伙，就跟沒事人一樣！
不對...他明明在吐血！
袁聖的口鼻之中，止不住地溢出鮮血。
那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空中被狂風吹散，化作漫天的血雨，朝著地面灑落而去。
阿佛瑞訶心中稍安。
就算他恢復再快，這樣下去，血總有流乾的時候。
只要繼續捶，就一定能把他捶死。
「我看你還能撐多久！」阿佛瑞訶獰笑著，拳頭越砸越狠。
袁聖的眼神，卻在血霧之中，悄悄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是不能瞬間恢復。
太一生水，一念之間，他全身的傷勢就能完好如初。
可他偏偏不這麼做。
因為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阿佛瑞訶徹底放鬆警惕的機會。
驚魂指虎太強了，正面硬碰，他連對方的拳風都接不住。
遠程攻擊，會被對方一拳擊散。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阿佛瑞訶以為，他袁聖，已經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沙包了。
只有獵人放鬆了警惕，獵物才有反殺的機會。
所以他在挨打。挨得越慘，裝得越像，那傢伙就越會得意忘形。
至於疼...
他娘的，能不疼嗎！
袁聖在心裡罵娘。
可這疼，他忍得值。
再說了，這傢伙打的是心臟，他袁聖的「不滅妖身」，壓根就沒有要害一說。
水界不枯，肉身不滅。
心臟？那玩意兒對他來說，就是個會跳動的裝飾品。
你儘管打，打死算我輸！
......
空中戰場血肉橫飛，地面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城裡的百姓們，還跪在雨中，虔誠地膜拜著天上的「仙人鬥法」。
人群中，一個跪在地上的青年，格外顯眼。
他渾身髒兮兮的，衣裳破得不成樣子，露出一截骨瘦如柴的脊背。
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飛。
他叫小虎，是城裡出了名的苦命人。
爹娘早逝，無田無地，靠著給人打零工討生活，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此刻，他正跪在泥水裡，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仙人...求求仙人讓我吃頓飽飯吧。」
「我不貪心，就吃一頓飽飯。」
「要是有來世，我想當個壯實的漢子，不再讓人欺負。」
他的聲音沙啞虔誠，混在人群的呢喃之中，毫不起眼。
就在這時，一滴血，從天上落了下來。
那滴血帶著一絲神聖的藍光，穿過層層雨幕，精準地落在了小虎的後腦勺上。
「嗯？」小虎只覺得後腦勺一涼，仿佛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融了進去。
緊接著，一股熱流從後腦勺蔓延開來，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流遍了他的全身！
「呃啊！」小虎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旁邊的大牛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可他的手剛碰到小虎的胳膊，就愣住了。
小虎的胳膊，燙得嚇人！
而且...那原本皮包骨頭的胳膊，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肌肉在生長！
血肉在重塑！
那副瘦削到脫相的軀體，如同被吹了氣一般，迅速變得壯實！
「臥槽！」大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小虎那瘦骨嶙峋的身軀，已經徹底變了個樣。
寬肩，厚背，手臂粗壯得如同老樹虬根，肌肉線條分明，仿佛一尊鐵塔一般！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粗壯手掌，整個人都傻了。
「我...我這是...」
他捏了捏拳頭，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讓他渾身都在發抖。
「仙人顯靈了！！」
小虎猛地抬起頭，衝著天空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大家快看我！仙人顯靈了！！」
他的聲音因狂喜而顫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周圍的人紛紛扭過頭來。
大牛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小虎？你...你真的是小虎？」
「是我啊，大牛哥！」小虎激動得語無倫次：「是我！我變壯了！我不再是那個瘦猴子了！」
「我嘞個去！」大牛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直齜牙：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難道仙人真的顯靈了？！」
「是仙人的血！」旁邊有人指著地上的血跡，激動地喊道：
「是仙人的血滴在了他身上！」
此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那些接觸到仙人血的人，一個個都在發生變化。
原本體弱的，變得強壯了。
原本佝僂的，挺直了腰板。
那些原本脆弱不堪的普通人，竟全都被硬生生提升到了一階！
「我也有感覺了，我變得好強！」
「老天爺！感謝仙人恩賜！」
「仙人血！給我也來一滴！」
整座城市徹底沸騰起來，無數人朝著天空瘋狂叩拜，恨不得把額頭磕出血來。
有人甚至張大了嘴巴，仰著頭，等著那血雨滴進嘴裡。
「都別擠！讓我站前面！」
「娘的，早知道剛才就多淋一會兒了！」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啊！！」
大牛看著激動得直蹦躂的小虎，忽然幽幽地來了一句：
「小虎啊，你現在這個頭，比我都壯實了...要不你改個名，叫大牛得了，我改名叫小牛。」
「滾！」小虎笑罵一聲，隨即又朝著天空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天，整座城的百姓，都記住了那個在雲層之上滴血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