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雲層之上,袁聖的處境,看起來愈發危險了。
「咳!」他又吐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的氣息都萎靡了下去。
阿佛瑞訶看著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眼中的警惕終於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獰笑。
「終於撐不住了吧?」阿佛瑞訶舔了舔嘴唇:「打了這麼久,你也算條漢子了。」
「不過...也該結束了!」
他抬起右拳,指虎上藍光大盛,準備給袁聖最後一擊。
就在這一瞬間,原本奄奄一息的袁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裡,哪有半分虛弱?!分明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亮出了獠牙。
「抓到你了!」
袁聖的雙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阿佛瑞訶戴著指虎的右手手腕。
阿佛瑞訶渾身汗毛倒豎!
危險!極度的危險!
「你...」他下意識地要甩開袁聖的手。
可袁聖抓得極穩,十指如同鐵箍一般,扣在手腕上,任憑他怎麼甩,都無法掙脫分毫。
「你他娘的...剛才都是裝的?!」阿佛瑞訶又驚又怒。
袁聖咧開嘴,露出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
那笑容本該是猖狂、囂張,可此刻掛在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卻顯得格外難看,因為他是強忍著渾身的劇痛,硬生生擠出來的。
「裝了這麼久,總算逮著你了。」袁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說不出的暢快:
「你打了我這麼多拳,也該輪到我了吧?」
話音未落,數道渾濁的水流,從他體內猛地爆發出來。
那水流如同黑色的毒蛇,順著他的手臂,朝著阿佛瑞訶的右臂蜿蜒爬去。
死亡的感覺,再次降臨!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阿佛瑞訶的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
「滾開!」他拼命甩動右臂,想要將袁聖甩出去。
可袁聖整個人都吊在他的手臂上,如同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放手,你給我放手!」阿佛瑞訶慌了。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明明還能感應到自己的水元素之力,
可每一次催動逃跑技能,那股力量都會在右臂的通道里莫名其妙地斷掉。
那截手臂內的元素通道,不知何時已經被渾濁之水徹底堵死。
迴路斷了一截,遁術、瞬移、水化...全都使不出來。
「怎麼回事?!」阿佛瑞訶臉色劇變:「我的技能...用不出來了?!」
他拼命催動體內元素之力,想要強行突破那層封鎖。
可越催動,他就越清晰地感覺到,右臂內的那截經脈,仿佛被挖走了一塊,空空蕩蕩,什麼也不剩!
「別白費力氣了。」
袁聖的嗓音平靜,卻帶著森然的寒意:「被我抓著的人,一個也別想跑。」
阿佛瑞訶牙一咬,心一橫。
他不再試圖甩開袁聖,而是換出左手,握成拳,朝著袁聖的胸腔瘋狂轟擊。
砰!砰!砰!
沒有了指虎的加持,他左拳的威力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每一拳砸下去,袁聖的胸腔都會凹陷一塊,鮮血四濺。
「放手,再不放手我打死你!」阿佛瑞訶狀若瘋狂。
袁聖卻只是悶哼一聲,任憑對方捶打。
渾濁之水,已經順著阿佛瑞訶的右臂爬上了他的肩膀。
「果然,」袁聖感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的阻力,心中暗道:
「抹除之力對這傢伙的效果,大幅度減弱了。」
七階頂尖的強者,加上那件鎧甲護體,他想要直接抹除阿佛瑞訶的胳膊,很難。
渾濁之水艱難地攀附而上,所過之處,阿佛瑞訶右臂上的衣物,如同被歲月侵蝕的布帛,一寸一寸地化為虛無。
衣物被抹去,露出裡面那件泛著幽光的鎧甲。
鎧甲...抹不動。
至少在短時間內,抹不動。
袁聖並不意外。
他本來就沒打算抹鎧甲。
心念一動,渾濁之水如同靈活的游蛇,順著鎧甲的接縫、領口、腋下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找到了。」袁聖的眼中寒光一閃。
那水流鑽入鎧甲內部,不再執著於抹除外物,
而是直接纏上了阿佛瑞訶的右臂,從血肉與骨骼之間,開始一點點地抹除。
「啊~!」阿佛瑞訶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感覺到了!
他的右肩正在消失!
從肩膀的連接處開始,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擦去,一寸一寸地化為虛無!
「不~!」阿佛瑞訶當機立斷,左手為刀,朝著自己的右肩狠狠劈下。
斷臂求生。
只要在他被徹底抹除之前,把手臂砍下來,他就還有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阿佛瑞訶心中瘋狂怒吼。
可...晚了。
就在他的手刀即將落下的那一瞬,
他的整條右臂,從肩膀處,被硬生生抹了個乾乾淨淨。
手刀劈了個空,那裡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了。
連血都沒有噴出來。
因為連血,都被抹除了。
「啊~啊~」阿佛瑞訶呆滯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的右臂,沒了。
永遠地...沒了。
作為七階水君,他比誰都清楚,被那詭異的力量抹除的東西,是長不回來的。
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就算他將來進階八階九階,這條手臂,也永遠不會再長回來了!
「你...」阿佛瑞訶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釘在袁聖臉上,聲音沙啞:「你竟然...」
袁聖左手拎著那條剛剛被抹下來的斷臂,右手掂著那隻不知何時已經擼下來的藍色骷髏頭指虎,在指尖轉了個圈,臉上掛著一抹猖狂至極的笑容。
「驚魂指虎,八階裝備,」袁聖慢悠悠地開口:「剛才它打我的時候,可是把我打得不輕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佛瑞訶那張慘白的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
「現在...該輪到它打你了。」
阿佛瑞訶的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鑽心的劇痛,從他的右肩爆發開來。
那疼痛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突然,仿佛有人在他的靈魂上,硬生生剜下了一大塊肉。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片天空。
那聲音裡帶著恐懼,帶著七階頂尖強者從未體驗過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所有的水屬,無論是袁聖這邊的,還是阿佛瑞訶那邊的,都看得呆住了。
一個六階,把一個七階頂尖的老牌水君,打成了這副模樣?!
「主人天下第一!」袁聖這邊,不知道是哪只水屬率先喊了一嗓子。
滄溟那冰藍色的龍瞳里,映著袁聖那副狼狽卻囂張的模樣,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低聲吐槽了一句:「演得跟真的似的,害得我白擔心了半天。」
袁聖聽到了,咧嘴一笑:「不演得像一點,這條大魚怎麼肯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