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袁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條還在泛著藍光的斷臂，嘖了一聲。
「還挺沉。」他隨手一丟，那截斷臂便打著旋兒，朝著地面墜去。
轟～！沉悶的巨響炸開，仿佛一座小山砸進了地里。
斷臂落處，地面轟然塌陷，炸出一個數丈方圓的大坑，土石四濺，揚起的塵煙足有兩人高。
更稀奇的是，那坑底竟「咕嘟咕嘟」地湧出清亮的水來，越涌越急，
轉眼間就把大坑灌成了一汪小塘，水花翻湧，活像憑空冒出來的一口泉眼。
袁聖看得眼睛一亮。
「嚯！一根胳膊砸出個噴泉，比我迷霧湖那口井還能產水。」
他咂咂嘴，又有點惋惜：「早知道留著當備用儲水罐了...可惜，扔都扔了。」
旁人若聽見這話，怕是要氣得吐血。
那可不是普通胳膊，那是白銀城七階頂尖水君阿佛瑞訶的手臂，
浸透了數百年水元素精華的軀體，一根指頭都重逾千斤。
就這麼被袁聖當垃圾一樣，隨手扔了。
袁聖卻沒空心疼。他抬起右手，將那枚藍色骷髏頭指虎，緩緩套上手指。
嗡～
指虎入手的剎那，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指骨鑽入血脈。
右拳仿佛被什麼東西撐了起來，筋脈鼓脹，肌肉虬結，連關節都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
緊接著，他體表「騰」地亮起一層耀眼的藍色水流。
那水流像被點燃的油脂，在他周身「噼啪」燃燒起來，
翻湧著、沸騰著，如同一簇簇藍色的火苗，在雨幕中灼灼跳動。
水元素，在燃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簇藍焰燃起，都有一份力量灌入血肉。
肌肉更緊實，骨骼更沉重，連握拳帶起的風，都隱隱帶著撕裂空氣的嘯聲。
右拳的力量在暴漲，可袁聖的眉頭，也跟著微微皺了起來。
因為他感應到，水界裡，
那片浩瀚如海的儲水，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蒸發、燃燒、流失。
「燒的是我的水？」
他閉上眼，仔細感應了一下水界的損耗，隨即睜開眼，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行吧，你燒，隨便燒，」他會心一笑：「老子水界大，你燒得起，我賠得起。」
這話倒不是吹牛。
他袁聖的水界，以太一生水之力為根基，融合過白湖聖泉泉眼、收過萬千水屬，單論水量，比得過任何一片海域。
指虎此刻燃燒的那點損耗，放進這片汪洋里，當真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燒得越狠，力量越大，那正好。」
袁聖的目光，猛地落向下方那道還在慘嚎的身影。
此刻的阿佛瑞訶，正站在空中，捂著那空落落的肩膀處。
他咬著牙，拼命催動水元素修補右肩的傷口，哪怕明知補不回來...
可就在這一瞬，一道氣息，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背後。
阿佛瑞訶的瞳孔驟縮。他感應到了！那氣息，就在他後心三寸之外！
他想躲，想閃，想轉身格擋，他的意識清清楚楚地下達了命令。
可他的身體卻慢了。
被抹除右臂的重創、劇痛，讓他的身體遲鈍得如同一尊生鏽的傀儡。
「躲開啊！」他的內心在狂吼。
晚了。
轟！！！
袁聖蓄滿全力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阿佛瑞訶的後心。
那一刻，空氣都被這一拳砸得發出悶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拳點炸開，雨幕都被震得四散飛濺。
阿佛瑞訶的身體，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斜斜砸向遠處那座最高的山峰。
轟隆～！
山崩了。
那座山頭在阿佛瑞訶砸中的瞬間寸寸龜裂，繼而轟然倒塌，亂石飛濺，塵土揚天，半邊山壁都塌了下來。
阿佛瑞訶整個人嵌進山體，又從碎石堆里滾落下來，癱在地上。
鮮紅的血液，從他口、鼻、耳、眼——七竅之中，瘋狂溢出。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跳一下，都扯動著一股撕裂般的劇痛。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指摳進泥里，卻連撐起半邊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咳～咳咳～」
他捂著心口，一口一口地咳著血，那血濺在碎石上，紅得刺眼。
他的恢復力，遠沒有袁聖那般恐怖。
袁聖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右拳上緩緩燃起的藍焰，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怕是有八階的力量了吧！」
他這一拳，是盡了全力的。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戴上指虎之後，這一拳的威力能暴漲到這個地步。
可驚嘆歸驚嘆，他的身形沒有半分停頓。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藍光，朝著山下爆射而去。
阿佛瑞訶剛喘過一口氣，就看見那道藍光如同流星墜地，裹挾著毀滅的氣息直撲過來。
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頭頂。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起僅剩的左臂，擋在身前。
砰～
袁聖只覺拳頭像是砸在一塊玄鐵澆築的城牆上，拳勁竟被硬生生卸去了大半。
是那件臂甲。阿佛瑞訶身上那件藍金配色的鎧甲，
此刻正泛著幽幽靈光，將這一拳的衝擊力盡數分流、化解。
「咳～」
阿佛瑞訶又咳出一口血，被拳勁震得連連倒退，但那左臂，竟只是微微發麻，沒有斷折。
袁聖眉頭一挑，目光落在那件鎧甲上，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好寶貝，挨了我一拳還能不碎。」
「這身殼子，回頭也得扒下來，給我家歐冶子研究研究。」
與此同時，兩人交手的餘波，卻在地面炸開了花。
這一拳的拳勁雖被臂甲卸去大半，剩下的那點餘波，依舊化作一圈無形衝擊，朝著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方圓千米之內，草木盡折，土石翻飛，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深可見底的溝壑。
所幸，此地遠離村鎮。
遠處城鎮裡的人，只看見天邊一道藍光炸開，隨即大地轟隆作響，震得窗紙嘩嘩直響，卻是無一人受傷。
「這要是砸在城裡...」有老人望著遠處揚起的塵煙，喃喃自語，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