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法術殺招,結結實實地砸在袁聖立足的那片土地上。
十種水系殺招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將方圓數百丈的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炸裂的水浪掀起數丈高,水汽蒸騰,煙塵滾滾,視野裏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雨滴落個不停,可那雨水落進這片戰場,都被蒸成了熱氣,嗚嗚地往上冒。
天上的十道身影,這才陸陸續續停了手。
最先開口的是那個操控冰雹的矮胖法師,史密斯。
他喘著粗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盯著下方那團翻湧的煙幕,得意地咧嘴:
「十個打一個,就算他是七階巔峰,也別想活著走出來,更何況他只是六階。」
「我那一手『冰雹雨』,連白銀城的城牆都能砸穿三層。」
「嘖...」旁邊一個藍袍青年皺起眉頭,攤開手掌看了看:
「我沒收到任務完成的提示。看來不是我殺的,白跑一趟。」
另一個裹著斗篷的女法師也附和:「也不是我殺的,可惜了。」
有人嘿嘿一笑:「急什麼?人頭落在誰手裡都一樣。」
「那愣頭青一死,第一的寶座可沒第二個坐上去。」
「就是。十個人分一個六階的屍首,說出去都嫌丟人。」
話雖這麼說,可十道身影誰也沒先走。
畢竟那個「紅標」還沒滅,聖旨改規則者一旦身死,紅標才會消失。
他們視野里那道代表任務目標的紅光,此刻正明滅不定地閃爍。
然後,紅光忽然穩住了。
霧幕緩緩散開。
雨幕之中,一道身影慢慢顯露出來。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衣衫破碎,鮮血混著雨水淌了滿地。
可他偏偏還站著,腰背挺直,甚至還在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走得極慢,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十道身影,齊齊一靜。
「怎麼會這樣?」史密斯的聲音都變了調:「他...他怎麼會一點事都沒有?!」
「這不可能!十道殺招,就是七階巔峰挨了也得脫層皮!」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看見,那道身影雖然渾身浴血,
可步伐沉穩,氣息不亂,那根本就不是重傷垂死的模樣。
他身上的傷口,幾乎是在一瞬間,全部都恢復到了完好如初的樣子。
雨落在他的肩頭,被一層無形的熱氣彈開,騰起細密的白霧。
袁聖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掃過天上那十張錯愕的臉。
他的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猩紅,卻被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方才那股暴虐的衝動,在硬生生挨了十道殺招之後,
反而被他壓回了心底,劇痛有時候是味良藥,能把人從瘋狂里打醒。
「呼~」他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緩緩開口,低沉的聲音清清楚楚地穿過雨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技能放完了?」
十道身影面面相覷。
「那~」袁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點著天上一圈,慢悠悠地補完下半句:
「該輪到我了吧。」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他的身影猝然消失。
天上十人同時瞳孔驟縮!
「他人呢?!」
「散開!快散開!」
話音未落...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從十人正中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循聲扭去。
只見那個方才最先放話、沖得最靠前的藍袍青年。
巴羅佩,此刻正懸浮在原地,可他頭頂那顆腦袋,已經不見了。
脖頸上空空蕩蕩,斷口處參差不齊。
殷紅的血肉組織正從斷口處噴濺而出,在雨中揚起一片血霧,又被雨水沖刷得四散飛濺。
而袁聖,就站在他面前。右拳還停在那個空曠的脖頸上方,
拳面上沾著點點紅白之物,指虎的藍光在雨幕中幽幽跳動。
一拳,僅僅一拳。一個七階試煉者,連法身都沒來得及開,腦袋就沒了。
袁聖收回拳頭,隨意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嘴角勾笑容:
「第一個。」
「砰~!」
巴羅佩的無頭屍身這才無力地向下一墜,砸在焦土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揚起一圈塵土。
天上剩下的九人,目光呆滯。他們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很久很久。
可那屍身胸口,分明還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在起伏
七階強者的生命力何其頑強,沒了腦袋,一時半會兒也死不透。
但更詭異的是,那具屍身躺在地上,任憑雨水沖刷,卻連一絲復甦的跡象都沒有,
仿佛有什麼東西,掐死了他身體裡所有自我修復的本能。
有人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他...他那一拳...」
「巴羅佩可是七階中期,連反應都沒來得及!」
「他那指虎是八階的!八階驚魂指虎!我認得!那是阿佛瑞訶先生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了每個人的腦子裡。
阿佛瑞訶?他們這才想起來,方才落地時,似乎...確實有什麼東西躺在那裡。
九道目光,齊齊轉向戰場邊緣那片狼藉。
泥水之中,半截殘軀癱在那裡。藍金鎧甲碎了一地,右肩空空蕩蕩,
腰部以下空空蕩蕩,只剩半截軀幹,和一條還算完好的左臂。
那張曾經俊俏如童話王子的臉,此刻血污斑駁,氣若遊絲。
可他們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那是阿佛瑞訶。白銀城七階頂尖水君,僅次於第一水君琉喀忒亞的恐怖存在。
「是阿佛瑞訶先生!」黛拉的聲音有些震驚,那雙俏皮的眸子充滿了不敢置信:
「連他都被打敗了?!」
空氣突然安靜。
在場的沒人不認識阿佛瑞訶。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位七階頂尖水君有多可怕,
七道七階水屬傍身,八階驚魂指虎壓陣,尋常七階在他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去。
要擊敗阿佛瑞訶,對這些人來說,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而做下這一切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們頭頂,甩著手上的血,笑得人畜無害。
一個六階,一個被他們當成「送人頭的愣頭青」的六階。
有人開始後退,有人喉嚨發緊,有人額頭的汗珠混著雨水往下淌。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他們忽然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能擊敗眼前這個傢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