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的雷霆在雲層深處緩緩匯聚,如同一柄懸而未落的天罰之劍,正正地指著袁聖的天靈蓋。
可袁聖本人,此刻卻沉浸在體內那股翻湧的力量洪流里,渾然不覺。
直到突如其來的幾道提示音,在他腦海里接連響起,那機械般的聲音有些刺耳。
袁聖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眨了眨那隻巨大的琉璃色眼睛,
低頭掃視一眼下方的水屬,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七彩雷海,愣了兩秒。
接著,他從眼睛形態,重新收縮變幻。
琉璃色眼球收縮變小,化作清澈水團,再緩緩塑型,朝著人類的方向變幻。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顆俯視眾生的眼睛,已經變回了一個面容清秀、下頜線分明的年輕人類。
殺戮副本內的「阿生」。
袁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帶著淡淡的白霧,在壓抑的天空中緩緩散開。
「嘶~」他活動了一下肩頸,感受著體內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力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十幾道七階的龐大力量瞬間湧入體內,竟然給我一種要被撐爆的感覺...」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間有多兇險。
十名新收的七階水屬,加上阿佛瑞訶那位七階頂尖水君的底蘊,
再算上他的那七道七階水屬,那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洪流?
若是換個根基不牢的傢伙來承受,恐怕當場就得給底下的人們放血煙花看了。
可他是袁聖。
他的水界浩瀚無垠,以太一生水為根基,融合過各種頂級寶物,收過萬千水屬。
那股力量灌進來,雖然撐得他經脈發脹,卻也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嗝。」他甚至打了個嗝。
可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了一股奇特又奇怪的氣息。
那氣息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如同毀滅,又好似新生,仿佛天地法則本身在他頭頂睜開了眼睛。
袁聖猛地扭頭,只見數道七彩色雷霆,正懸在他頭頂上空,虎視眈眈。
而且...鎖定的目標,正是自己。
袁聖一時間有些懵了。
「這是啥?我招誰惹誰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下一瞬,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獵人說過的話。
七階...是要遭雷劈的!
對啊!這個世界,七階進階時有天地異象,需要挨雷劈!
袁聖清楚記得,之前在天心城,獵人跟他講解過這件事來著。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明亮:
「難道...我現在就可以進階了?!」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還有直衝心頭的迫不及待。
那可是七階!只要跨過去,他就是真真正正的頂尖強者,
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頂著一個「六階」的名頭到處晃悠。
他仰起頭,盯著頭頂那片七彩雷海,
眼睛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芒,就差沒喊一句「劈我!快劈我!」了。
然而,就在他摩拳擦掌準備迎接雷劫洗禮的時候...
又一道提示音,冷冷地彈了出來。
【警告:副本世界無法進階!世界意志即將驅散雷劫!】
袁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不出幾個呼吸,那漫天翻湧的七彩雷霆,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一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此刻正值午時,天空再次放晴,陽光傾灑而下,照耀著這片劫後餘生的大地。
雨後的草木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空氣里瀰漫著清新的水汽。
世界,仿佛重新充滿了希望。
袁聖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片乾淨得不像話的藍天,沉默了很久。
剛剛還膨脹到極點的期待,在這一瞬間跌到了谷底。
「我...」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他媽居然忘了,副本里不能進階!」
他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想起了那個早已被他拋到九霄雲外的規則。
他方才只顧著興奮,把這個鐵律忘得一乾二淨。
「行吧...」他嘆了口氣,自我安慰道:「反正條件集齊得差不多了,不差這點時間。」
他這才把目光,投向先前那幾道被他忽略的提示。
【副本再無能與之抗衡的對手,你成為副本第一,殺戮任務完成!】
【你獲得了副本獎勵,副本將無條件給予你想要的一件物品。】
【由於副本第一為水君,觸發了特殊副本殺戮任務!此任務可拒絕。】
【若接受任務,世界意志將邀請所有頂尖水君匯聚於此界,重新爭奪第一水君之位!】
【奪得第一水君之位者,所有水屬全屬性增加100%,獲得一次副本獎勵。】
袁聖的目光,在最後那兩行字上停住了。
所有水屬...全屬性增加100%?
他心臟猛地一跳。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水界裡那成千上萬的水屬,全都實力翻倍?!
滄溟、蛟龍、黑虛滄龍、白冰巨鯨...全都會再強一大截。
同樣等於自己變強一大截!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鋒芒之色。
就在這時,他忽然又想起了迷途說過的話。
「祝你爭得第一水君之位。」迷途當時是這麼說的。
那語氣,雲淡風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從容。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袁聖一定會奪得副本第一,以及第一水君。
袁聖眯起眼睛,心裡暗暗琢磨:「那傢伙...該不會早就知道些什麼吧?」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迷途那個老狐狸,看起來隨性懶散,實際上心思縝密得很。
他能說出這句話,背後八成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算了,」袁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現在不是琢磨他的時候。」
他沒急著接受,也沒急著拒絕。
因為他心裡還有個顧慮,他不知道那些被邀請來的「頂尖水君」里,有沒有八階的存在。
如果真有八階水君,那他這個剛收服一堆七階、還沒來得及收服的「六階」,貿然接下這任務,就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得先問問這些人類水屬,」袁聖心想:「他們活了那麼久,總該知道些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