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落向那些新收穫的水屬們。
阿佛瑞訶癱在泥水裡，氣若遊絲，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
他雙臂雙腿都被抹除，只剩半截軀幹，藍金鎧甲碎了一地，那張曾經俊俏如童話王子的臉，此刻白慘白一片。
巴羅佩更慘。他那具無頭屍身躺在地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胸口那絲微弱的生命氣息，若不仔細感知，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透了。
黛拉倒是恢復過來了，她捂著肚子從碎石堆里爬出來，
灰頭土臉的，正跟其餘八個試煉者聚在一起，似乎在等待主人發號施令。
袁聖看著他們這副慘樣，忍不住嘖了一聲。
「瞧瞧你們這點出息。」
他打了個響指。
「啪～」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氣中迴蕩。
下一瞬，一股沛然的太一生水之力從他指尖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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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無數細密的乳白色光點，精準地灑落在每一個被他打傷的水屬身上。
他那被抹除的雙臂雙腿，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
血肉、骨骼、皮膚、毛髮，一層層地重新編織，
不過幾息之間，一個完好無損的藍發男子便重新站在了地上。
只可惜那些被打爛的鎧甲，不屬於抹除的範圍，是無法恢復過來了。
巴羅佩那具無頭的屍身也動了。
他那空蕩蕩的脖頸處，血肉翻湧，一顆新的頭顱從斷面處緩緩「長」了出來，
五官逐漸清晰，赫然是那張囂張的藍袍青年的臉。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其餘的試煉者們，也一個個在乳白色的光點中恢復如初，全都變得生龍活虎。
阿佛瑞訶低頭看著自己失而復得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他抬起那雙藍眸，看向袁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太一生水，萬物之源。被太一抹除的東西，也只有太一能恢復。
袁聖沒理會他們的震驚，只是隨意地一揮手：「過來，有事問你們。」
還留在這片天地間的所有水屬，全都匯聚了過來，將袁聖拱衛在中間。
他們或是人形，或是獸形，一道道強大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沉甸甸的。
「主人！」他們齊聲喊道，語氣恭敬而整齊。
袁聖掃了一眼，正要開口，
滄溟卻搶先一步，那雙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聲音帶著稍許急切：
「主人，我知道你差一道進階的法身，我有個提議...」
她話還沒說完，袁聖便抬起手，制止了她。
「法身的事，等我出秘境再提，」他語氣平淡，似乎對滄溟的話暫時沒什麼興趣：
「你先回水界。」
滄溟愣了一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有些沮喪地垂了垂眼睫：
「好吧...」
袁聖沒有多做解釋。
法身的事，牽涉到七階進階的底牌，他不打算現在在這種地方討論。
倒不是怕新收服的水屬會告密什麼的，
畢竟他們已經被打上靈魂印記，沒辦法對袁聖產生任何有害的想法。
單純是因為那件事不著急，先把眼下的事處理好了再說。
他打開水界通道。
滄溟帶著所有獸類水屬——蛟龍、黑虛滄龍、白冰巨鯨、頸龍王、金鱗龍魚、鬼臉魔鬼魚、海蜥蜴、雷鬢水母、弱水靈蛙、異環毒章、龍鱷...浩浩蕩蕩地湧入了那道深藍色的旋渦之中。
水界通道緩緩閉合。
這片天地間，只剩下包括袁聖在內的，十六道七階身影。
袁聖看著面前那十五個衣著各異的人類水屬，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媽的，十五個七階，水法師占了一大半，水君才仨...」
十二個水法師，三個水君。
這比例，放在外面說出去，怕是要驚掉一堆人的下巴。
可放在袁聖眼裡，還是覺得不夠看。
黛拉聽到這句嘟囔，鼓起了腮幫子，一臉委屈：
「人家不是不想走水君這條路...」她那雙俏皮的眸子眨巴眨巴，聲音越說越小：
「只可惜進階條件苛刻，白銀城培養不起我...而且，八階的路被堵死了。」
「八階的路被堵死了？」袁聖的眉頭微微一動。
阿佛瑞訶接過話頭，聲音沉穩：
「黛拉說得沒錯。水君，確實是公認的水系第一途徑。」
「可這條路，卻極為艱難...光『開闢水宮』這一個條件，就能難倒一大批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還有後續的擴建水宮、增添水宮光明等。」
「這也就導致了水君的數量極為稀少，也就個別城市能培養得起。」
「當時我為了找照明物，那叫一個難呀，光憑自己根本找不到。」
「要不是有白銀城的高層幫忙，我可能已經放棄水君這條路了。」
「也就黃金城這種法師聖地資源豐富，培養出了三位七階水君。」
「其中一位還是第一水君！」
他說著，眼角餘光撇了一眼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他表情意味深長的喃喃道：
「不過，其中兩位，也已經栽在主人手裡了。」
諾艾格琳和伊薩克森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或是尷尬，也有些許不在乎。
阿佛瑞訶還想繼續說，袁聖卻抬手打斷了他。他看向黛拉，語氣帶著一絲認真：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叫水君的八階路被堵死了？」
阿佛瑞訶替他解釋道：「普通的元素使只需要隨便融合一座城市就行。」
「而水君身為水系頂尖路徑，是掌控萬千水生物的君王。」
「進階八階，需要融合一片屬於自己的大型水域，成為一方水域霸主。」
他嘆了口氣，攤了攤手：「可各種大型江河湖海，全都被魔獸牢牢把控在手裡。」
「而野外的水域是所有魔獸的資源，它們不會同意人類合水的。」
「要是敢強行融合，它們立馬聯合各種霸主攻城，一點面子都不給！」
「所以，這條路的鑰匙，一直握在魔獸手裡。人類水君，走不到那一步。」
袁聖聽完，大概明白了這些規則。
他的目光微微閃爍，然後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說...沒有八階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