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靈娜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那雙紫水晶色的眼眸落在拉法葉爾身上,她道:
「你在這裡等她回歸,我要再次觀星預言。」
「哦。」拉法葉爾隨意地應了一聲,整個人往柔軟的沙發里一倒,像是一隻慵懶的貓,閉上了眼睛。
拉法靈娜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身軀開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從發梢開始,一點一點地飄散、消融。
金光在閣樓中流轉了一圈,然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閣樓里,只剩下拉法葉爾一個人。
她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些精緻的浮雕,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望平安...」
......
水元素殺戮副本內。
空氣忽然泛起一圈漣漪,那漣漪越擴越大,越轉越急,在虛空中撕開一道淡藍色的裂隙。
一道身影,從那裂隙中緩緩踏出。
她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呈現出玉白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亮色彩。
髮絲間點綴著幾枚精巧的小掛飾,一隻小小的金色海星,幾顆圓潤的白珍珠,
還有一枚薄如蟬翼的貝殼,隨著她髮絲的飄動輕輕碰撞,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她身著一襲紫藍色的長裙,裙擺上遍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如同倒映在海面的璀璨星河,隨著她每一步的邁出微微流轉、閃爍。
腰間的束帶上鑲嵌著一排細密的藍寶石,領口處別著一枚銀白色的波浪紋胸針。
她的面容精緻得不像是凡間之物。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瞳孔是極淡的紫藍色,如同深海中最純淨的那一滴水。
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優雅。
第一水君,琉喀忒亞。
她和其他試煉者降臨的方式不同。因為是特殊任務邀請而來,
她不需要降臨在某些土著身上,她是以本尊的形態,直接踏入這片天地的。
她睜開眼睛。
然後,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阿佛瑞訶正站在她正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那張臉上浮現出她從未見過的笑容。
他身後,諾艾格琳、伊薩克森、黛拉、史密斯...
一大群熟悉的面孔,正環繞著她。
可這些人,似乎變得有些陌生了。
他們的模樣是沒錯,阿佛瑞訶還是那副藍發藍眸的樣子,
諾艾格琳還是那張沉靜的面容,黛拉還是扎著雙馬尾的俏皮模樣。
可他們身上的氣息,卻不再是琉喀忒亞記憶里的了。
那是一種被某種更強大的存在同化之後,才會散發出的氣息。
溫和、統一,如同百川歸海,每一滴水都帶著同一個源頭的印記。
「嗨~」
阿佛瑞訶抬起手,朝她搖了搖。諾艾格琳也跟著抬起了手。
黛拉、史密斯、所羅卡......十幾個人,齊刷刷地抬起手,朝她搖了搖。
可他們的笑容,卻十分詭異。
明明是一張張熟悉的臉,明明是他們慣常的表情。
阿佛瑞訶的嘴角微微上揚,黛拉的眼睛彎成月牙。
可那笑容落在琉喀忒亞眼裡,卻如同夜間惡鬼在向生人招手。
她唇齒輕動,聲音溫柔如水,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困惑與警惕:
「阿佛瑞訶、諾艾格琳,你們怎...」
話還沒說完。
一隻如同蟹鉗般的手,從她身後無聲無息地伸了過來,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脖子。
恰好卡在她的氣管兩側,既不讓她窒息,卻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琉喀忒亞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反擊。
她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調動方圓數十里的水汽,將身後之人絞成碎片。
可她的念頭,發不出去。
一股沛然的力量從那隻手中湧出,如同萬鈞海水倒灌,將她體內的水元素之力死死地鎮壓著。
那力量霸道、純粹、不可抗拒。
太一生水,鎮壓萬水。
兩位頂尖水君相遇,本應勾動天上的雷火雨雲。
那是水君之間氣場碰撞時,天地自發產生的異象。
可此刻,天空一片晴朗,連一絲風都沒有。
因為袁聖壓根沒有殺意。他看琉喀忒亞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哇哦~」他湊近了些,驚喜的神色就跟撿到寶了一般,道:「中大獎了!」
琉喀忒亞拼命扣動著袁聖的手指,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可那隻手紋絲不動,如同鐵鑄的一般。
她的心裡一片茫然,她壓根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剛進入副本,才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就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掐住了脖子。
而且,她完全反抗不了。
她雙眼怒目圓睜,使勁扭過頭,想看清楚是誰抓的自己。
然後,她看到了袁聖。
那張臉很年輕,下頜線分明,鼻樑高挺,皮膚略有些黑。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和她見過的無數冒險者沒什麼兩樣。
可當她的目光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一切疑惑,都在那一瞬間解開了。
她終於明白,進入副本的那一刻,那股讓她感到不安的怪異氣息,是什麼了。
這是一個她沒見過的水君。一個把副本里所有試煉者,全部收服了的水君。
而現在,他還想連自己也一起收服。
「你~!」琉喀忒亞艱難地擠出一個字,聲音因為被掐著脖子而變得沙啞。
袁聖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雙眼猛地綻放出耀眼的琉璃色光芒,瞳孔那抹青藍色的光如同被點燃的星辰。
水君之威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鋪展開。
陽光從雲層中穿透下來,如同聚光燈般照耀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之中。
衣袂翻飛,髮絲飄揚。
那一刻的他,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更像是一位從遠古走來的水之君王。
琉喀忒亞看著那雙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她當然知道眼前之人在做什麼,水君之威,收服水屬的意志衝擊。
她身為第一水君,這個名頭可不是白撿來的。
她曾經也用水君之威收服過無數水屬,她比誰都清楚這股力量的運作方式。
她不會輕易被收服。
水君之威作用在她身上時,那是一點效果都不見有。
那股意志衝擊如同潮水般拍打在她的靈魂,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擋住。
那是她多年來磨礪出的靈魂防禦,堅不可摧,紋絲不動。
袁聖微微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些許意外,但更多的是興奮。
「不愧是第一水君,靈魂防禦果然硬得很。」
琉喀忒亞咬著牙,再次艱難擠出三個字:「你妄想。」
阿佛瑞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口勸道:
「放棄抵抗吧。跟我們一樣,做主人的水屬也挺好的。」
「不死不滅,力量還漲了一大截,比在外面打生打死強多了。」
「呸~」琉喀忒亞一口口水,精準地吐在了阿佛瑞訶的臉上。
阿佛瑞訶愣了一下,抬手抹掉臉上的口水,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行吧,我就知道會這樣。」
袁聖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個性,我喜歡。」
他抬起右手,那枚藍色的骷髏頭指虎,在陽光下泛著滲人的光彩。
八階驚魂指虎——攻擊附帶靈魂震盪,可以攻破敵人的靈魂防禦。
這個特效,在這種時候,再合適不過了。
「抱歉了,」袁聖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