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伸手，將那團翠綠色的光球托至手心。一道道文字，緩緩浮現在視網膜上：
【森林權柄】：八階木系生靈專屬。掌控此權柄後，自動成為九階·森林之主，不可大肆殺戮森林魔獸，需趕走、擊殺一切破壞者......
【提示：擁有體內世界的你，無法掌控任何地域權柄！】
袁聖皺起眉，喃喃道：「什麼叫擁有體內世界的我，無法掌控地域權柄？」
他捏著光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慢慢品出味兒來了。
合著這方天地的意思是，你小子肚子裡都揣著一整個世界了，還惦記外面這一畝三分地？
貪多嚼不爛，一邊玩去。
「合著我生了個世界，反倒成原罪了，」袁聖撇撇嘴：「天地還搞『一人一崗』是吧。」
「算了算了。」
袁聖隨手把權柄拋起，翠綠光球懸在指尖，滴溜溜地轉。
他的目光，落向旁邊那座純白的小宮殿。
司命。
袁聖伸手將其托在手心，文字再度浮現：
【上古神器·司命】：司命司命，司萬物生靈之命！
【當前狀態：無主】
【收容此神器後，你將獲得掌控生靈之命的權柄！】
【收容條件：收容者需在「生」這方面擁有極高的造詣。】
「生」的造詣...
袁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方天地。
碧海萬里，草木蔥蘢，永晝之下億萬生靈繁衍生息。
一個世界，他都親手生出來了，這條件簡直是照著他的模子刻的。
「穩了。」袁聖嘿嘿一笑，卻沒有立刻嘗試收容。
開什麼玩笑。
深淵之主剛順著森林之主那根線，把一隻手伸進他家天穹。
那道口子雖然癒合了，可袁聖一點都不敢忘。
謹慎起見，先把外頭的帳辦完，再回來敲這扇門。
袁聖心念電轉，把接下來的路捋了一遍：
第一步，森林權柄不能浪費，得把它用到刀刃上。
給誰？
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是木精靈芒。
他和芒的力量，都勾連在白湖聖泉的泉眼裡。
他融合泉眼，芒跟著受益；如今若讓芒融合森林權柄，晉位九階森林之主。
泉眼力量必然水漲船高。而泉眼裡日夜流淌的，正是最純粹的「生」之力。
泉眼越強，反哺他的「生」之力就越強。
一環扣一環，最後全都會匯到那行收容條件上。
「完美。」袁聖打了個響指。
第二步，敕封一位九階水屬。
天帝令里剛吃下森林之主千萬年的積累，庫存充足，正好開張。
第三步，回來收容司命。
三步走完，他的「生」之力，未必不能躍遷到足以抗衡那位的「毀滅」。
深淵之主既然能摸進來一次，就未必不能摸進來第二次。
水界再大，也不是萬無一失的保險箱。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強的速度，快過祂伸手的速度。
「那就別耽誤了。」
袁聖把司命留在這裡。他右手托起森林權柄，退出水界。
......
北海沙灘。
袁聖的身形憑空出現，他不打算不再偽裝成精靈的模樣去見芒。
左腳一步踏出，下一瞬便出現在白湖聖泉上空。
他瞳孔微微一縮，映入眼帘的白湖，已經認不出來了。
記憶里，這是一片充滿生命活力，精靈歡歌載舞的世界。
而現在，四周的山林枯了大半，樹葉蜷曲發黑，一碰就碎。
白湖之林，本屬於山脈之主的地盤。
腐化大爆發，山脈之主被一頭混沌天魔纏住，自顧不暇。
它地盤上的墮落魔獸，便成群結隊地湧向了這方聖泉。
此刻，湖心正爆發著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一頭百丈高的巨猿，渾身毛髮呈現混沌色彩，黑綠紫三色交織流轉，背生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
它一拳砸下。
轟！！
大地塌陷，木林紛飛。
木精靈芒的身影自泉水映出，蝴蝶翅膀殘破了一角，長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芒姐姐！」
泉眼方向，一道翠綠色的光罩里，擠著白湖聖泉所有的精靈。
蘿扒著光罩，嗓子都喊啞了，雅死死拽住她的手腕。
白咬著嘴唇，荷和玉攙著一眾傷員，光罩每被餘波掃中一次，就暗淡一分。
芒穩住身形，唇齒微動。
無數藤蔓自枯死的林間暴射而出，如百條狂蟒，纏向巨猿的手臂、脖頸、雙翼。
滋啦～
混沌魔氣自巨猿體表湧出，藤蔓觸之，如雪片入熔爐，成片成片地枯萎、碳化。
芒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幾分，她指尖射出一道翠綠光束，正中巨猿眉心。
巨猿晃了晃。接著它抬起頭，咧開滿是獠牙的嘴，似乎露出了笑容。
殺...毀...
混沌的低語，在它的腦子裡翻滾。
這些小蟲子，真煩。
尤其是那個雌性，她身上的生命氣息，讓它渾身的混沌都在尖叫，像被滾水潑了的螞蟻。
它雙翼一振，龐大的身軀帶著毀滅的氣息俯衝而下，
雙拳交疊，朝著芒，朝著那座將碎未碎的光罩，狠狠砸落。
芒瞳孔驟縮。
躲不開了。
她下意識張開雙臂，把身後的光罩、泉眼、族人，全都擋在身後。
就在這時。
風停了。
整片天地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齊齊摁住了。
巨猿那雙交疊的拳頭，停在了離芒頭頂十丈的半空。
不是它想停，是它動不了了。
一股強大至極的威壓，自天穹垂落，像整片天壓在了它的脊背上。
巨猿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它看見一隻白色龍猿，懸於白湖上空。
及腰白髮無風自動，額生雙角如白玉雕成，雙臂與肩膀覆著瑩瑩龍鱗，白雲如衣。
那雙眼睛垂眸掃來。只是掃了一眼。
巨猿混沌的大腦里，轟的一聲，炸開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它背後站著深淵之主。
它見過「混沌」，聞過「墮落」，那是它一切力量的來源。
可眼前這雙眼睛...
那氣息與毀滅不同，是比毀滅更神聖、更不容冒犯的東西。
是天。
在它混沌的本能里，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尖叫：跪下！跪下！跪下！
晚了。
袁聖只是瞪了它一眼。
百丈巨猿，連同那對黑色翅膀，自外向內，寸寸崩解，灰飛煙滅。
漫天血線憑空浮現，如百川歸海，呼嘯著沒入袁聖的眉心。
從瞪眼到灰飛煙滅，前後不過一息。
湖邊一片寂靜，蘿張著嘴，忘了合上。
雅拽著她的手，僵在原地。
白湖的風重新吹起來的時候，芒還保持著張臂護罩的姿勢，怔怔地仰著頭。
白色龍猿懸於天穹，宛若神明。而那股氣息...跟她認識的那個「螢」，一模一樣。
芒突然變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初見那天，這個「水精靈」被她牽著走，一路乖得不像話。
想起共浴時，他縮在池裡手足無措，被蘿按著頭洗的慘樣。
袁聖緩緩落在湖心，白雲散去，露出那張似龍似猿的臉。
他看著芒，輕聲道：「芒，對不起，我欺騙了你。」
「我根本不是什麼水精靈螢。我只是一個，想獲取白湖泉水的水靈。」
芒此刻的心情茫然，不知該作何回應。
袁聖抬起右手。
翠綠色的光球，懸浮在他掌心上方，裡面布滿生長、紮根、抽芽、開花的符文。
「這個給你。」
「這是森林權柄，能幫你踏入九階。就算是，當做欺騙你的補償吧。」
話音剛落，那道森林權柄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它瘋狂地朝著芒的方向掙動，翠綠符文連成一片，像久旱的種子看見了春雨，興奮得幾乎要爆開。
袁聖指尖一按，把它摁了回去：「別急。」
芒依舊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袁聖也不再猶豫，他鬆開對森林權柄的掌控。
嗖～
翠綠光球化作一道流光，飛入芒的懷中，直接沒入她的心臟。
下一瞬，一股無比強大的生長之力，自芒的體內爆發開來！
以她為中心，一圈翠綠色的漣漪橫掃八方。
枯死的樹木轟然抽出新芽，新芽眨眼長成枝幹，枝幹撐開濃蔭；
死寂的湖水變得愈發鮮活，泉眼的光芒節節攀升，重新亮如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