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門後山,風景秀麗,靈氣氤氳。
作為正道魁首之一,太一門連茅廁都建得頗具仙氣——通體由凝神靜氣的紫竹搭建,內設微型聚靈陣,甚至還焚著淡淡的檀香。
「唉,若婉兒有個三長兩短,本座便平了那魔雲寨!」
林擎天冷哼一聲,伸手推開了紫竹門。
「砰——!」
門剛推開一半,一股極其狂暴且混亂的空間波動猛地從茅坑裡噴涌而出。緊接著,伴隨著「哎喲」、「臥槽」等極不雅觀的驚呼,三個人影呈疊羅漢的姿勢,從虛空中被狠狠吐了出來,直挺挺地砸在了林擎天的腳邊。
最下面的是陳長安,中間是林婉兒,最上面則是揮舞著鐵勺的瘋長老。
「哐當!」
瘋長老手裡的鐵勺好死不死地敲在了林擎天那雙用七階妖獸皮硝制、價值連城的踏雲靴上,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痕。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擎天保持著推門的姿勢,眼珠子一點點瞪大。他看了看自己腳下那個正試圖把臉從陳長安背上拔出來的熟悉面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頭髮亂如雞窩、正衝著自己傻笑的老頭。
「婉……婉兒?!」林擎天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劈了叉。
「爹?!」林婉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您……您怎麼在這兒?」
「這是本座的專屬茅廁!我倒要問問你們怎麼會從這裡面出來!」林擎天感覺自己的修仙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此時,陳長安終於從最底層爬了起來,他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順手整理了一下髮型,然後對著林擎天深深作了一揖,語氣沉痛且誠懇:「掌門大人,此事說來話長。若非天道庇佑,我等險些就見不到您了啊!」
半個時辰後,太一門主殿。
林擎天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晴不定。下方站著侷促的林婉兒、滿不在乎摳著鼻孔的瘋長老,以及一臉老實巴交的陳長安。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你們誤入了墜魔谷核心區,剛好撞見魔雲寨的聖子葉凡試圖融合『魔尊之心』?」林擎天手指敲擊著扶手,目光如炬,「然後天道突然降下神罰,一道雷把葉凡劈成了重傷,順便開啟了一個隨機傳送陣,把你們送回了太一門……的茅廁?」
「正是如此!」陳長安眼神清澈,滿臉寫著「我就是個運氣好的廢物」,「弟子陳長安,苟道宗……啊不,現為太一門外門客座弟子。當時那場面,簡直是毀天滅地啊!弟子區區築基期,嚇得腿都軟了。全靠瘋長老拼死護持,以及聖女殿下洪福齊天,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林擎天皺了皺眉,看向瘋長老。
他驚疑不定地發現,這個傳聞中神魂受損、瘋瘋癲癲的老頭,此刻不僅神光內斂,隱隱散發出的威壓竟然讓他這個元嬰大圓滿都感到一絲心悸。
「瘋老鬼,你……突破化神了?」林擎天大驚失色。
瘋長老嘿嘿一笑,舉起鐵勺晃了晃:「托我這乖徒兒的福,在墜魔谷撿了兩棵草嚼了嚼,不小心就突破了。林掌門,咱們也算老相識了,我徒兒救了你閨女,你太一門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林擎天嘴角抽搐。撿了兩棵草就不小心突破化神?你當化神期是菜市場裡的白菜嗎?!
但他畢竟是一宗之主,很快壓下心中的震驚,轉頭看向林婉兒:「婉兒,那『魔尊之心』最後如何了?」
林婉兒回想起那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極為古怪,甚至還忍不住乾嘔了一下:「爹,那個……其實不是魔尊之心。陳師兄說了,那是魔尊的……痔瘡。」
「噗——!」
林擎天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極品靈茶全噴了出來,險些澆在陳長安臉上。
「荒謬!魔尊乃是上古大能,怎麼可能會有……有那種污穢之物!」林擎天覺得這幾個人絕對是在消遣他。
陳長安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那枚留影石:「掌門若是不信,一看便知。不過弟子建議您先做好心理準備。」
留影石激活,一段雖然被打上了厚厚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出其猙獰形態和葉凡絕望表情的畫面,在主殿半空中播放。伴隨而來的,似乎還有某種跨越屏幕的視覺衝擊力。
林擎天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死死捂住胃部,臉色鐵青地揮了揮手:「關掉!趕緊關掉!傳本座法令,太一門封山一個月!所有弟子不得靠近墜魔谷半步,違者逐出師門!」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地方哪是什麼機緣寶庫,分明是個超級大糞坑!葉凡那群魔修簡直是餓瘋了,連這種東西都下得去口。
「陳長安是吧?」林擎天看向陳長安的眼神變了。雖然這小子修為極低,但運氣簡直好到逆天。能從那種險境裡毫髮無損地帶回聖女,還順便讓瘋長老突破了化神,這絕對是個擁有大氣運的福將。
「你在我太一門暫住期間,一切待遇比照內門親傳弟子。需要什麼丹藥法寶,儘管去寶庫支取。」林擎天大手一揮,頗為豪邁。
陳長安表面感恩戴德:「多謝掌門厚愛,弟子只想找個安靜的院子,閉關修煉,絕不給宗門添亂。」
入夜,太一門分配給陳長安的獨門小院。
陳長安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眼緊閉,心神已經沉浸在腦海中的【天道編輯器】里。
當前的能量儲備:2.3%。
「這系統真是個吸血鬼,能量漲得比蝸牛還慢。」陳長安撇了撇嘴,開始瀏覽系統商城和功能列表。
如果是那些龍傲天主角,拿到這2.3%的能量,肯定會選擇直接灌體,強行提升修為,或者兌換一把金光閃閃的神器去裝逼。
但陳長安不一樣。
他是個極具專業素養的老六。
「比起戰力,安全才是第一位的。」陳長安毫不猶豫地點開了一個名為【區域性法則微調】的選項。
他用手指在太一門的三維地圖上,將自己居住的這個小院圈了起來。
【指令輸入:在此區域內設立『認知障礙結界』。】
【設定條件:凡修為低於仙人境者,進入此院落後,會自動忽視陳長安的存在感。即便陳長安在他們面前吃火鍋,他們也會覺得這只是一團毫無威脅的空氣。】
【消耗能量:0.1%】
「叮!結界已生成。」
看著小院周圍籠罩上了一層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灰濛濛光暈,陳長安滿意地長舒一口氣。這下,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在院子裡烤肉了,不用擔心有不長眼的師兄師弟來找茬。
接著,他又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黑板磚】。
這塊板磚原本只是堅硬無比,但在砸碎了魔尊之痔後,沾染了一絲奇怪的法則氣息。
陳長安點開【法寶強化】功能。
【投入對象:本命黑板磚】
【注入天道詞條:強制沉默】
【效果說明:被板磚擊中頭部者,無論修為高低(天道權限內),將強制封印一切靈力、神識、發聲能力,持續0.5秒。】
【消耗能量:0.5%】
「0.5秒?聽起來有點短啊。」陳長安摸了摸下巴。
但隨即他陰險地笑了起來。對於高手過招來說,0.5秒的絕對靜默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可以趁機再補上三百六十五磚,直接把對面拍成植物人。
「完美。這才是苟道流的核心競爭力——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直接拔你網線。」
就在陳長安舒舒服服地規劃自己「鹹魚修仙」生活的同時。
遠在數萬里之外的墜魔谷外圍。
一隻渾身長滿癩瘡的低階魔化野狗,正翹著後腿,對著一處灌木叢撒尿。
灌木叢里,突然伸出一隻慘白、顫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野狗的後腿。
「血……給我血……」
沙啞、絕望的聲音從灌木叢深處傳出。
正是失去了所有氣運的魔雲寨聖子,葉凡。
他好不容易從倒塌的地宮裡爬出來,本想抓只魔獸吸點血恢復元氣。誰知那隻野狗受了驚嚇,「嗷」地一嗓子,不僅沒有被吸血,反而一泡濃烈的老尿直接滋在了葉凡的臉上,順便一腳蹬在了他本就骨折的鼻樑上,揚長而去。
「啊——!」
葉凡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捂著鼻子在泥地里打滾。
「為什麼!為什麼我堂堂魔祖傳人,會淪落到被野狗欺凌的地步!」葉凡仰天長嘯,眼淚和著泥水流下。
就在這時,天空中划過幾道漆黑的遁光。
那是來接應他的魔雲寨長老。
「快看!是聖子殿下!他還活著!」大長老驚喜交加,立刻御劍俯衝而下。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葉凡的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大長老腳下那柄祭煉了三百年的極品魔劍,突然像是發了羊癲瘋一樣,劇烈抽搐起來。緊接著,「咔嚓」一聲,劍身竟然毫無徵兆地斷成了三截!
「哎喲臥槽!」
大長老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大頭朝下,以狗吃屎的姿勢狠狠砸在了葉凡的身上,把剛剛坐起來的葉凡重新砸回了泥坑裡,順便壓斷了他最後兩根完好的肋骨。
「聖……聖子殿下,您沒事吧?」大長老吐出一口泥,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葉凡雙眼翻白,口吐白沫,虛弱得連一句國罵都說不出來了。
旁邊跟下來的二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神色驚恐地看著葉凡身上那股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黑氣。
「大長老,情況不對啊!聖子殿下身上的魔祖氣運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天譴之氣!誰靠近他誰倒霉啊!您看您的本命飛劍都斷了!」
大長老聞言,臉色巨變,像躲避瘟神一樣連滾帶爬地退開十米遠。
「那……那怎麼辦?還帶他回寨子嗎?」
「帶個屁!帶回去咱們魔雲寨明天就得因為集體拉肚子而滅門!快走快走,就當沒看見!」
幾位魔道長老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竟然直接拋下他們昔日最敬仰的聖子,落荒而逃。
泥坑中,葉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陳長安……我就算做鬼……也不放過你……」
話音剛落,天空中一隻飛過的路人靈鶴,極其精準地投下了一坨新鮮的鳥糞,「啪唧」一聲,正中葉凡微張的嘴巴。
世界,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