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門,客房別苑。
陳長安脫下那身夜行衣,順手將狗頭面具塞進儲物戒指的最深處。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掀開門帘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九宮格銅鍋依然熱氣騰騰。
化神期大佬瘋長老正端著碗,為了鍋底最後一塊毛肚,正和一根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靈鶴羽毛做鬥爭。
「乖徒兒,你去解個手怎麼去了這麼久?為師差點把這鍋湯都喝乾了。」瘋長老吧唧了一下嘴,渾然不知就在剛才的一炷香時間裡,太一門險些被一堆馬賽克亂碼給直接抹平。
「咳,夜風微涼,弟子剛才略有感悟,順便在牆角頓悟了一下。」
陳長安臉不紅心不跳地坐下,夾起一塊冰鎮靈瓜塞進嘴裡,心中卻是狂喜。
6.3%的天道能量!
這對於一直摳摳搜搜、靠薅羊毛度日的陳長安來說,簡直是一筆潑天的富貴!
「系統,打開商城面板,今天本少爺要消費!」
陳長安在識海中豪氣干雲地喊道。
【天道編輯器】的界面在腦海中徐徐展開。
看著那琳琅滿目的高級法則武器和絕世仙法,陳長安強忍住誘惑,目光堅定地鎖定在了一個名為【系統級底層微調】的選項卡上。
對於一個成熟的老六來說,殺傷力永遠排在第二位,第一位的是「不被發現」。
修仙界最讓人頭疼的是什麼?
是突破境界時那驚天動地的異象!什麼紫氣東來三萬里、雷劫滅世、大道金蓮,這些對於那些喜歡裝逼的龍傲天來說是榮譽的象徵,但對陳長安而言,這簡直是掛在脖子上的催命符!
「我要定製一個補丁。」陳長安熟練地在界面上輸入要求,「功能如下:徹底屏蔽宿主(也就是我)以及綁定對象的所有突破異象、雷劫波動、法寶出世特效。哪怕我原地飛升成仙帝,外界看起來也只像是我放了個悶屁。」
【指令接收中……正在生成定製化法則補丁:代號『大音希聲』。】
【該補丁可強制欺騙當前世界天道(包括監控設備、大能神識、天機推演)。】
【評估消耗:天道能量 3.0%。是否確認?】
「3.0%?真黑啊!」陳長安心痛得直抽抽,這一下就花掉了一半的家底。但他咬了咬牙,還是重重地點下了確認。
「叮!」
【補丁『大音希聲』安裝成功。】
【從今往後,您就是這修仙界最安靜的崽,哪怕您一拳打爆星球,特效表現也僅為『微風拂面』。】
感受著體內那種仿佛與天地徹底隔絕的奇妙律動,陳長安滿意地舒了一口氣。
有了這個,他體內的【造化鼎】終於可以敞開肚皮吸收靈氣,他那壓抑許久的真實修為,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暗中飆升了。
「還剩3.3%。留著應急。」陳長安關閉了商城,目光落在了剛剛解鎖的新功能上。
【區域小喇叭:每日免費一次,可對指定區域(方圓百里)進行強制性靈魂傳音,且絕對無法被追蹤溯源。】
「這玩意兒怎麼用呢……」陳長安摸了摸下巴。
與此同時,太一門主殿內燈火通明。
太一門掌門林擎天坐在首位,臉色鐵青。
大殿中央,元嬰中期的執法長老趙無極正悲憤欲絕地跪在地上,他的腦門上印著一個極其清晰的、長方形的紅印子。
「掌門師兄!奇恥大辱啊!」
趙無極的聲音都在顫抖,眼眶發紅,「那賊人戴著個極其滑稽的狗頭面具,修為深不可測!他居然不用法術,不用飛劍,就用一塊黑乎乎的磚頭,一磚就把我拍暈了!我太一門思過崖禁地,必是遭了魔道巨擘的毒手!」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一眾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一擊拍暈元嬰中期?而且還是在思過崖那種有陣法壓制的地方?」
「難道是魔雲寨的哪位避世老魔出山了?!」
「不可能,就算是化神期老怪,也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林擎天眉頭緊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趙師弟,那賊人潛入思過崖,可偷走了什麼?或者破壞了什麼封印?」
「這……」趙無極愣了一下,面露尷尬,「我醒來後查探了一番。思過崖底的封印完好無損,靈草一株沒丟,連關押在那裡的幾個逆徒都睡得死死的……那賊人,好像只是進去逛了一圈,順便把我打了一頓。」
全場鴉雀無聲。
這魔道巨擘是有什麼大病嗎?冒著被護宗大陣絞殺的風險潛入太一門,就為了拿磚頭拍一下執法長老的腦門?
就在太一門高層驚疑不定、準備下令全宗最高級別戒嚴的時候。
客房小院裡,陳長安一邊剔牙,一邊點開了【區域小喇叭】。
「這黑鍋可不能讓狗頭面具來背,萬一哪天我不小心暴露了面具,那不就芭比Q了?」
陳長安清了清嗓子,在界面上輸入了一段極其高深莫測的語音,並選擇【威嚴天道音色】,點擊發送。
下一秒。
整個太一門,包括主殿內的所有長老,腦海中猛地炸響了一道宏大、滄桑、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聲音。
「太一門的後輩們,莫要驚慌。」
「吾乃上古遊仙,路過此地,察覺爾等思過崖底有上古邪物作祟,欲吞噬地脈。吾已順手將其抹除,化解了爾等滅門之禍。」
主殿內,林擎天「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滿臉駭然。
趙無極更是嚇得一哆嗦。
那宏大的聲音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至於那個拿劍指著本座的愣頭青,念其職責所在,本座僅以一磚示警,略施懲戒。望爾等好自為之,潛心修道。對了,今晚月色極佳,早點洗洗睡吧。」
聲音緩緩消散,留下一股純正浩瀚的天地威壓,久久不散。
「噗通!」
趙無極長老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上……上古遊仙?!那磚頭,難道是傳說中的仙器『翻天印』?我居然拿劍指著一位仙人,仙人還留了我一命?!」
林擎天也是心神狂震,對著虛空深深作了一揖:「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太一門上下感激不盡!」
其他長老也紛紛反應過來,激動得熱淚盈眶。
「天佑我太一門啊!居然有上古遊仙暗中庇護!」
「趙師弟,你這頓打挨得值啊!這可是仙人的賜福!你腦門上這個紅印子,絕對蘊含著無上大道,你可千萬別洗臉啊!」
趙無極摸著發腫的腦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師兄說得對,我隱約感覺這印子確實有一股玄奧的法則!」
客房內。
陳長安看著系統地圖上太一門高層們那感恩戴德的紅點,嘴角瘋狂上揚。
「完美。不僅洗清了嫌疑,還白混了一個『上古遊仙保護神』的稱號。這下在太一門,我是徹底安全了。」
與此同時,在距離太一門萬里之外的一條偏僻荒道上。
夜風呼嘯。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淤泥味、臉腫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身影,正拄著一根斷樹枝,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正是將《天譴魔功》修煉入門的葉凡。
此時的葉凡,已經走出了那片讓他挨了幾百頓毒打的沼澤。
他發現,那些低階的蛤蟆、毒蛇,打在他身上已經產生不了足夠的「厄運值」了。他需要更強烈的攻擊,更惡毒的咒罵,才能讓自己的修為繼續飆升。
「前面……似乎有活人的氣息。」
葉凡那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的亮光。
前方的荒道上,正駐紮著一個簡陋的營地。
營地里燃著篝火,七八個滿臉橫肉、渾身煞氣的散修正在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從他們衣服上沾染的血跡來看,這分明是一夥專門殺人越貨的邪修「劫道團」。
「老大,今天真倒霉,守了一天,就劫到了兩個窮酸練氣期修士,搜刮出來的靈石還不夠塞牙縫的。」一個獨眼龍邪修抱怨道。
那被稱為老大的刀疤臉冷哼一聲,將手裡的一柄鬼頭大刀插在地上:「少廢話!明天去太一門附屬的坊市外圍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難聽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笑聲從陰影中傳來。
「呵呵呵……各位大哥,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打人出出氣?」
眾邪修一驚,紛紛拔出武器。
只見火光映照下,一個如同從糞坑裡爬出來的怪物,正步履蹣跚地走向他們。最離譜的是,這怪物的眼神中,竟然充滿了某種變態的……渴望?
「什麼噁心玩意兒!」刀疤臉老大捂住鼻子,怒罵道,「哪來的乞丐?給老子滾遠點,別髒了爺爺的刀!」
葉凡不僅沒滾,反而雙眼放光地撲了上去,一把抱住刀疤臉老大的大腿。
「別趕我走!求求你們了!」
葉凡大聲哀嚎著,語氣極其誠懇,「快,用你們最惡毒的招式攻擊我!往死里打!拿你們的刀砍我,用你們的法術轟我!如果不把我打出屎來,你們就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七八個殺人如麻的邪修面面相覷,握著刀的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老大,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獨眼龍咽了口唾沫,「我劫道三十年,這輩子沒聽過這麼下賤的要求。」
刀疤臉老大眼中閃過一絲暴虐,冷笑道:「管他是不是瘋子,既然他找死,那就成全他!兄弟們,給我往死里剁!剁成肉醬餵狗!」
「好嘞!」
眾邪修獰笑著,揮舞著法寶和兵器,對著葉凡一擁而上。
看著漫天落下的刀光劍影,葉凡激動得渾身戰慄,他在心裡狂吼:「來吧!厄運!痛苦!這就是我變強的養料!」
然而,就在第一把鬼頭大刀即將砍中葉凡腦袋的那一瞬間。
《天譴魔功》的被動技能——【霉運同化(反傷版)】——轟然發動!
「咔嚓!」
刀疤臉老大手中的極品法器大刀,在沒有任何阻力的情況下,毫無徵兆地從中斷裂!
斷裂的刀刃在半空中詭異地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噗嗤」一聲,極其絲滑地插進了旁邊那個獨眼龍邪修的大腿上。
「嗷——!老大你砍我幹嘛!」獨眼龍慘叫。
緊接著,另一個邪修搓出的一顆火球術,剛一脫手,突然詭異地轉了個彎,「砰」地一下砸在他們自己堆放的火藥桶上。
「轟隆!」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短短半個呼吸的時間,七八個原本氣勢洶洶的邪修,仿佛被降智光環籠罩,經歷了「踩到石頭滑倒磕斷門牙」、「御劍起飛結果劍靈罷工導致大頭朝下墜機」、「自己給自己施加了禁錮術」等一系列極其離譜的倒霉事件。
一時間,營地里哀嚎遍野,鮮血淋漓。
而處於爆炸中心的葉凡,除了衣服被燒得更爛了一些,竟然毫髮無傷。
那些攻擊因為極度的「倒霉概率」,居然神奇地全部避開了他!
葉凡愣住了。
他看著滿地打滾的邪修,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充滿了極其憤怒的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打不中我!」
葉凡衝過去,揪住那個被自己刀柄砸暈的刀疤臉老大的衣領,瘋狂搖晃,「你起來啊!你不是很能砍嗎?你砍我啊!你們這群廢物,連個靶子都打不中,你們算什麼邪修!!!」
悽厲的夜風中,只剩下葉凡「求錘不得」的悲鳴。
《天譴魔功》的真正恐怖之處,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在極致的霉運光環下,不僅他自己倒霉,所有試圖攻擊他的人,都會因為各種極其荒誕的概率事件,導致攻擊落空並傷及自身。
他,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無人能打的「刺蝟」。
「難道……我就這麼無敵了嗎?」葉凡跪在地上,仰天長嘆,流下了凡爾賽的淚水,「可我不挨打,怎麼升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