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規號」母艦厚重的艙門在轟鳴聲中緩緩開啟,陳長安踩著公文包落地時的迴響,打破了長生禁地持續萬年的死寂。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靈氣芬芳,那是由於長期缺乏資產流動而產生的「敘事霉變」。這種味道讓陳長安皺了皺眉頭,他揮手散開眼前的迷霧,露出了前方那個坐在枯石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青年,長發垂地,周身環繞著一萬三千六百種不同屬性的極品異象。每一秒鐘,他的頭頂都會跳出一個金燦燦的虛幻對話框:【簽到成功,獲得「大荒星隕鐵」一塊,連簽記錄:3,650,000天。】
「董事長,目標人物葉齊,在該禁地滯留時間已達一萬年。」智能客服「小天」投影出一道全息報表,「他通過這種『掛機腳本式』的簽到行為,幾乎掏空了本位面未來三萬年的隨機掉落儲備。目前,外界修士煉製一把飛劍的材料成本已上升了百分之四百,而他手中的禮包庫存積壓量,足以引發一場毀滅性的敘事通脹。」
陳長安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獎勵,冷冷一笑:「一萬年不挪窩,這是典型的惡意刷單。萬劫稅祖,通知資產評估部,對這些禮包進行穿透式估值。名師顧海,你去看看他的系統底層,有沒有安裝非法連點器。」
此時的葉齊猛地睜開雙眼,萬年修行的恐怖威壓瞬間爆發,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出現密密麻麻的龜裂。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電,直視陳長安:「一萬年了……我終於等到了最後的系統大禮包。你們是誰?竟敢打擾本帝的登頂之路?」
「本帝?」陳長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職場冷笑話,「葉先生,自封頭銜在我們的合規手冊里屬於『虛假GG』。我是神聖合規集團董事長陳長安。關於你這一萬年來的『坐地生財』行為,本集團已接到位面意識的集體投訴。你涉嫌違反《諸天資源公平競爭法》以及《跨維博彩禮包管理條例》。」
葉齊仰天大笑,聲震九霄:「法律?規矩?這一萬年來,我每日簽到,受盡寂寞之苦,今日功德圓滿,這天下間誰能攔我?系統,給我開!發放萬年終極大禮包——鴻蒙不滅體!」
虛空之中,一個巨大得足以遮蔽星系的白金禮包緩緩降臨,那種莊嚴且神聖的氣息讓周圍的群山都在顫慄。葉齊滿臉狂熱,張開雙臂準備迎接那改變質點的神聖光輝。
「審判道尊,法務查封程序啟動。」陳長安彈了彈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份入職申請。
站在後方的審判道尊一步邁出,金色的法袍無風自動,他攤開一張覆蓋天穹的《查封令》,聲音如黃鐘大呂般震碎了禮包降臨的勢頭:「根據《大審計準則》第122條,該禮包來源不明,且涉及對公共靈氣池的惡意透支。現判定該禮包為『非法洗錢所得之贓物』,強制予以二級凍結!」
隨著查封令的生效,那原本神聖不可侵犯的白金禮包瞬間被貼上了縱橫交錯的紅色封條。封條上赫然印著「資產待核」四個大字。葉齊那引以為傲的系統發出了一陣陣刺耳的電流聲,屏幕瘋狂閃爍,卻怎麼也無法吐出那最後一件獎勵。
「你們……你們竟然凍結了我的系統?」葉齊的臉色從狂喜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了極度的憤怒,「這是我簽到一萬年的報酬!這是我的命!」
「報酬?」陳長安緩步走上祭壇,大審計術在他的視野中將葉齊的系統解構成無數漏洞百出的壞帳,「你所謂的系統報酬,本質上是你在時間軸上設置的一個『高利貸陷阱』。它通過竊取這片土地未來的氣運,轉化成廉價的物質獎勵發給你,從而讓你產生自己正在變強的錯覺。萬劫稅祖,把你核查的結果告訴這位葉『准仙帝』。」
萬劫稅祖(CFO)撥動著手中那發出森冷鬼泣的算盤,靈魂之火在眼眶中瘋狂躍動:「葉齊,核查結果如下:你這一萬年簽署的所謂簽到合同,實際上是一份『龐氏騙局式』的敘事對賭。你手中的那些丹藥、法寶,百分之九十屬於『次級抵押資產』,是集團之前處理過的『無限流位面』中被報廢的二手貨。系統通過翻新和重新包裝,將這些垃圾塞給了你。而你為此支付的代價,是這一萬年來你作為『位面電池』為系統提供的純淨神魂能量。簡單來說,你被這個系統白嫖了一萬年,還得替它數錢。」
葉齊如遭雷擊,他顫抖著手點開自己的系統面板,查看那些珍藏已久的至寶。在陳長安的審計光芒照射下,那些曾經散發著帝光的法寶紛紛褪色,變成了一堆堆生鏽的爛鐵和散發著化學惡臭的過期膠囊。
「不……這不可能!系統不會騙我的!」葉齊瘋狂地轟出一記又一記的神通,試圖衝破查封令。然而那些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在撞擊到陳長安身周的「真實造物合規之軀」時,統統被強制轉化為了一枚枚面值極小的「公司代金券」,嘩啦啦地撒了一地。
「別白費力氣了。」陳長安站在風暴中心,由於質量超越了虛實總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物理常數,「你的攻擊在我看來,頂多算是不正當的『財務報銷申請』。名師顧海,報告你的風控發現。」
負責風控的顧海上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報告董事長,在該系統的底層邏輯中發現了大量的『掛機腳本』和『惡意搶占補丁』。該系統通過鎖定禁地的掉落概率,導致全位面的珍稀資源被強制歸集到這一個禮包池中。這屬於嚴重的『破壞位面生態平衡罪』和『惡意操控市場價位罪』。」
陳長安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既然如此,跨界惡意併購啟動。這種低效率的垃圾系統,不配占據敘事帶寬。」
陳長安伸出右手,虛空之中浮現出一隻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手。這隻手並非由血肉組成,而是由無數跳動的審計符號、法律條文和併購合同交織而成。巨手猛地刺入葉齊的頭頂,在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中,那個一直在跳動「簽到成功」的面板被生生拔了出來。
「格式化開始。」陳長安下達了指令。
整片禁地的時空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崩塌。那個所謂的「萬年簽到系統」被投入了母艦的熔煉爐中,瞬間被剝離了所有的偽裝。原本奢華的界面被重組為最基礎的代碼,最後被物理格式化為一個小巧的、帶有投幣孔的圓柱狀物體。
「董事長,重組完成。」小天匯報導,「該系統已被轉化為『集團專用自動販賣機/驗證碼人肉生成模塊』。它那強大的概率鎖定能力,將用於確保集團食堂的自助抽獎中獎率永遠維持在萬分之零點一以下,以節省運營成本。」
葉齊癱倒在碎石堆里,那一萬年的修為隨著系統的消失而土崩瓦解。由於長期依賴系統簽到的「垃圾食品」維持生機,他的身體現在瘦得像一具枯柴,滿臉的皺紋比乾裂的河床還要深。
「葉先生,雖然你的資產已被清算,但你這一萬年來對位面靈氣池造成的『壞帳損失』還沒結清。」陳長安取出一張印有集團LOGO的勞務合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鑑於你擁有萬年不動彈的極高耐力,我決定把你分配到人力資源部。從今天起,你的新職位是『基層手動練功員』。你的工作內容是坐在集團總部的傳達室門口,在沒有任何靈氣輔助的情況下,手工扎馬步三千年。你要用純粹的汗水,把你這些年通過系統作弊偷走的『努力權重』給補回來。沒扎夠時數,不准退休。」
隨著陳長安的話音落下,兩名穿著母艦制服的「掠奪主角」保安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給葉齊套上了印有「基層打工人」字樣的橙色馬甲,拖向了運輸艙。
陳長安轉過身,重新看向長生禁地的深處。由於葉齊這個「抽水泵」的消失,這裡的靈氣終於開始緩慢地向外界溢出。那些枯萎了萬年的靈植,正因為資產的重新分配而散發出新的生機。
「陳董,下一步去哪?」萬劫稅祖整理著這一章的財務審計報告,隨口問道。
「去隔壁那個『多子多福』的家族位面。」陳長安端起咖啡,目光深邃,「那個位面的族長通過大規模繁育來非法套取系統生子獎勵,這種『敘事人口泡沫』和『惡意騙保』行為已經嚴重干擾了萬界的倫理審計準則。法務部,準備好最新的《優生優育與系統獎勵關聯審計法》,我們去給他們做一次徹底的『敘事計劃生育』審計。」
母艦引擎發出巨大的震鳴,在這片重獲新生的禁地上空留下一道無法癒合的維度裂縫,隨後徹底消失在敘事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