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規號」母艦那暗金色的投影覆蓋了整個萬木星。這個位面本該是生機盎然的修仙勝地,但此刻在集團的高精度敘事掃描儀下,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畸形繁榮。這種繁榮並非來自道法的精進,而是源於一種近乎瘋狂的、流水線式的生物繁衍。這種違背了自然演化概率的「人口爆炸」,在陳長安眼裡,就是一疊疊散發著腐臭味的「敘事欠條」。
「董事長,下方的林氏家族已經完成了第10萬名『天生靈體』級嗣子的登記。」審判道尊(法務首席)將一份厚達三尺的《人口審計預警報告》遞到陳長安面前,「族長林萬里通過其持有的『多子多福:家族榮耀系統』,在過去五百年內強行娶妻三萬兩千餘人。他利用系統獎勵的『受孕概率鎖定補丁』,將原本萬分之一的頂級天賦出生率強行修正為百分之百。這導致了該位面的敘事權重出現了嚴重的『頭部堆疊』,底層修士的生存空間被壓縮到了絕無僅有的地步。」
陳長安端起那杯永恆恆溫的靈根咖啡,輕輕吹散上方的熱氣:「百分之百的頂級天賦?這在生物進化學上是絕對的造假,在敘事邏輯上則是典型的『惡意套利』。他每生下一個天才,系統就會發放名為『聖藥、帝兵、氣運』的獎勵,這些獎勵從哪兒來?還不是從這個位面未來的資源池裡非法抽調的。萬劫稅祖,算一下他的『敘事保險費』欠了多少。」
萬劫稅祖(CFO)那白骨手掌飛速撥動算盤,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像是一聲聲喪鐘:「報告董事長,林萬里通過『系統獎勵』套取的資源總量,已經透支了萬木星未來十萬年的靈氣總產值。他這種『瘋狂繁育換取獎勵』的行為,在本質上屬於一種『敘事層面的惡意騙保』。由於他製造了過多的『天才資產』,導致該位面的氣運信用評級已經跌破了垃圾級。如果再不查封,整個位面將在三百年內因為『敘事債務爆炸』而徹底坍塌。」
「那還等什麼?」陳長安放下杯子,眼神中透出一種職場資深審計師的冷漠,「下去告訴林族長,他的『生育貸款』到期了。集團法務部、風控部、財務部,全體降維介入。」
此時的林氏家族祖地,正舉行著規模空前的「萬子百歲宴」。林萬里端坐在由九龍拉車的黃金寶座上,渾身散發著由系統強行灌頂而來的「偽仙帝」氣息。他的下方,是密密麻麻、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天才嗣子」。
「只要再生下這第一百個『混沌神體』,系統獎勵的『諸天跨維傳送門』就能到手!到時候,我林家便能跨界繁衍,將整個諸天都變成我林萬里的牧場!」林萬里的聲音狂熱且洪亮,震得周圍的靈氣都在顫抖。
突然,天空中的雲層被一道冰冷的暗金色光束強行剖開。那龐大的母艦陰影投射下來,將所有的喜慶氣氛瞬間冰封。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審計光幕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整個林家祖地,也將那個即將出世的「混沌神體」胎兒強行鎖死在因果維度中。
【通告:檢測到大規模敘事欺詐與人口泡沫資產。神聖合規集團現對林氏家族實施『強制性敘事計劃生育審計』。】
林萬里猛地站起身,眼中噴出憤怒的火焰:「何方宵小!竟敢幹涉我林家的天命繁衍!本座身後有上天垂青,系統加持,誰敢審計我?」
「上天垂不垂青我不知道,但你的『財務報表』肯定沒法看。」陳長安的身影伴隨著萬千法律條文凝成的金蓮緩緩降下。他穿著那身永不褶皺的黑西裝,手裡的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林萬里的黃金桌案上。
「林萬里先生,這是《跨維優生優育與系統獎勵關聯審計法》以及《敘事人口泡沫防治條例》的副本。」陳長安指了指天空中那道凍結了一切的光幕,「你利用系統漏洞進行『惡意刷機式生子』,通過非法套取系統獎勵來實現家族資產的野蠻增長。你的這種行為,已經導致了嚴重的敘事性通貨膨脹。現在,我代表神聖合規集團,對你所有的『子孫資產』進行穿透式底帳核查。」
林萬里發出一聲怒喝,一拳揮出,帶起毀天滅地的因果法則:「審計?去死吧!我林家的孩子都是真正的天才!」
然而,那足以擊穿星系的因果重拳在觸碰到陳長安面前的「無垢領域(終極版權與稅務豁免)」時,竟然詭異地軟化了。原本狂暴的法力波動,在剎那間被轉化為了一疊疊整齊的《人口登記漏報罰單》。
「林先生,請保持職場禮儀。你的任何物理攻擊,在合規準則下都被判定為『非法侵占集團審計時間』,我們將按秒向你計收高額的諮詢費。」審判道尊面無表情地翻開法典,「現在開始第一項審計:基因多樣性核查。」
名師顧海(風控部)推了推眼鏡,手中的紅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波紋:「報告董事長,核查完畢。林氏家族所謂的10萬天才,其基因底層代碼重合率高達99.99%。這根本不是正常的繁育,而是利用系統功能的『生物3D列印』。這些孩子在敘事邏輯上不具備獨立的『靈魂版權』,他們只是林萬里為了換取獎勵而製造的『敘事存證憑證』。簡單來說,這些孩子都是『假藥』,是用來騙取系統發放補貼的工具。」
這一番話,讓在場所有的林家嗣子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那種「天才」的光環正在迅速崩解。
「不……你們胡說!系統說我是萬古第一族長!」林萬里徹底瘋狂,他試圖強行透支系統權限來發動最後的一搏。
陳長安嘆了口氣,眼中沒有一絲憐憫:「萬古第一族長?你只是一個被系統玩弄的『敘事農夫』。這個系統之所以讓你生這麼多孩子,是因為它在偷偷收割這些孩子出生時的『敘事原始分紅』,然後再分給你一點殘羹冷炙。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只是一個欠下巨額因果債的『繁育工具人』。萬劫稅祖,公布他的負債總額。」
萬劫稅祖猛地合上算盤,聲音陰冷:「林萬里,由於你製造了巨量的無主靈魂和重複敘事節點,你目前累計欠下本位面『因果平衡稅』共計6.8億個標準紀元產值。即便你輪迴一億次,也還不清。鑑於你惡意騙保、破壞生態、製造泡沫,現判定你的家族資產全部清算,『多子多福系統』予以惡意併購。」
「跨界惡意併購(全維度獨裁版),強制執行。」陳長安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時間,整個萬木星的法則被強行重寫。林萬里識海中那個散發著粉紅光芒、充滿誘惑氣息的「多子多福系統」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電子尖叫。在陳長安那涵蓋了真實造物權能的暗金色大手下,這個系統被像撕扯垃圾一樣從林萬里的神魂中強行剝離。
那個原本能操控生育概率的龐大系統,在陳長安手中被不斷壓縮、拆解,最後被物理格式化為一疊疊整齊的「集團員工育兒補貼管理插件」。
「莊夢執筆人,把這個系統的『生子功能』模塊刪了,改為『集團食堂庫存精細化管理系統』。」陳長安隨口吩咐道,「它的概率鎖定功能可以用來確保食堂每天的飯菜分量精確到克,杜絕資產流失。」
林萬里癱倒在地上,他的「偽仙帝」修為隨著系統的剝離而瞬間崩塌,變回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糟老頭子。他看著周圍那些因為失去系統加持而迅速退化、變成普通凡人的所謂「天才子孫」,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至於你,林先生。」陳長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鑑於你對『繁育與護理』擁有絕無僅有的實操經驗,集團決定為你提供一個對口扶貧崗。」
陳長安指了指母艦後方一個名為「集團育兒與家政中心」的艙門:「從今天起,你被發配至該中心擔任『手動尿片更換員』兼『嬰兒哭聲監測員』。在那裡的時間循環中,你將面對由系統隨機生成的、每秒鐘哭鬧一萬次的虛擬嬰兒。你必須在不使用任何法力的情況下,手工完成每一片尿片的更換和每一瓶奶粉的沖調。如果嬰兒的中意度低於百分之九十九,你將被處以『敘事性斷食』懲罰。你的工作期限是……直到你還清那6.8億紀元的債務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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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里被幾名面無表情的「名師顧海」下屬拖向了那個無盡的育兒黑洞。他在被拖走的前一刻,還試圖大聲喊叫,卻發現自己連聲音的版權都被剝奪了,只能發出沉悶的、像是在道歉的嗚咽聲。
陳長安轉過身,看著逐漸恢復正常的萬木星。由於那10萬個「虛假天才」的敘事權重被收回,位面的靈氣開始重新回歸平衡,一些真正有潛力的凡人修士終於感受到了原本被剝奪的機遇。
「董事長,那些『生物列印』出來的嗣子怎麼處理?」審判道尊請示道。
「全部送去『人生模擬器林動』那裡,充當氣象部的人工回歸測試樣本。既然他們是重複代碼生成的,那就讓他們在虛空風暴中發揮最後的一點餘熱,測試一下集團母艦的防雷塗層。」陳長安整理了一下領帶,重新走回了母艦的升降梯。
「下一個目標位面是哪?」
「報告董事長,是一個名為『逆天改命:開局退婚聖女』的位面。目標人物葉天,持有『神級退婚補償系統』,正通過惡意誘導各種聖女退婚來非法獲取系統補償的帝經。根據風控評估,這屬於典型的『仙界仙跳牆式合同詐騙』。」
陳長安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大審計術」的危險光芒:「合同詐騙?這可是我的專業對口領域。讓法務部準備好《跨維婚姻法》和《合同欺詐強制追償條例》,我們去給這位葉天先生送一張『騙保退款單』。」
母艦劃破長空,在那片被審計過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代表合規的、完美的金色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