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長階盡頭,一千萬尊道祖齊齊現身,封鎖了所有敘事出口。
每一尊道祖都身披星辰織就的法袍,腦後懸浮著代表一方大道的圓滿神輪。
他們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將這片虛無維度硬生生壓成了密度無限大的白矮星。
「陳長安,你撕毀原初合同,已是諸天公敵。」
居中的道祖踏前一步,聲若雷霆,震碎了四周漂浮的維度殘片。
「這一千萬道祖,即是集團的最後儲備金,每一尊都擁有重啟宇宙的權限。」
「你一個靠作弊刷熟練度的築基期散修,拿什麼來清算我們?」
陳長安拄著殘破的長刀,身上的局長制服早已被鮮血浸透。
他低著頭,細碎的髮絲遮住了雙眼,唯有那抹戾氣在不斷攀升。
「拿什麼?」
陳長安緩緩抬起頭,雙眼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井之色。
「拿我在這築基極境中,肝出的那一千萬層……無限壓強。」
【檢測到大規模頂級生命體威壓,「基礎殺戮術」熟練度開始暴力躍遷……】
$+10^{10^{10}}$!
$+10^{10^{20}}$!
$+10^{10^{100}}$!
熟練度面板的數字已經不再是滾動,而是像沸騰的岩漿,直接融化了背景的像素。
【基礎殺戮術】入門……熟練……精通……圓滿!
進化!
【小神通·資產變現】!
陳長安猛地跺腳,整個人化作一道不可觀測的流光。
「既然你們是儲備金,那就全部給我……變現成修為!」
他瞬間出現在一名道祖面前,長刀平刺,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那道祖冷笑一聲,周身大道符文交織,演化出絕對防禦的「因果護盾」。
「築基期的攻擊,也想破開本尊的大道……」
噗嗤!
長刀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因果護盾,扎入了道祖的心臟。
「由於你被判定為『非法抵押物』,你的生命權限已被我強制變現。」
陳長安語氣平淡,長刀猛地一攪。
【小神通·資產變現】瘋狂運轉,那尊道祖甚至來不及哀嚎,整個人便化作了一團精純到極致的高維靈韻。
這些靈韻順著長刀倒灌入陳長安的體內。
原本就已經疊到無限層的築基基座,再次向上瘋長了一層。
【「資產變現」熟練度+10^無限!】
【進化!大神通·強制退市!】
陳長安身形未停,在那一千萬道祖的包圍圈中橫衝直撞。
他像是一個闖進精美瓷器店的野蠻人,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尊道祖被強制抹除。
「列陣!殺了他!」
剩下的道祖們終於露出了驚恐之色,他們瘋狂催動大道。
一時間,虛空中億萬法術齊發。
有寂滅之火、有時間囚牢、有因果詛咒,每一道攻擊都能讓一個位面瞬間蒸發。
陳長安站在法術風暴的中心,面板上的數據已經化作了一片代表「道」的暗金色。
【檢測到飽和式維度打擊,「基礎防禦術」熟練度瞬間刷爆……】
【進化!無上神通·邏輯死機!】
那些毀天滅地的法術在觸碰到陳長安周身的一瞬間,竟然齊齊陷入了停滯。
就像是由於算力不足而導致整個維度的邏輯卡死。
「在我的審計範圍內,未經過核准的法術,一律不予通過。」
陳長安冷漠地揮刀,刀鋒捲起千萬丈長的黑色弧光。
【大神通·強制退市】橫掃而出!
那一排整齊劃一的道祖,連同他們背後的大道神輪,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素描,大面積消失。
僅僅是一息之間,一千萬尊道祖,就只剩下了不到百萬。
虛空中到處是崩碎的道則,那是道祖隕落後留下的「數據殘骸」。
「這……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築基期!」
一名倖存的道祖崩潰地大喊。
「築基期,怎麼可能擁有比道祖還要龐大的因果質量?」
陳長安踩著一尊道祖的殘軀,右手微微用力,將刀上的碎肉震散。
「因為我的一層築基,就等於你們一個人的全部人生。」
「而這樣的築基,我有……無限層。」
【「邏輯死機」熟練度持續上漲……】
【進化!大道神通·全資收購!】
陳長安張開五指,對著剩下的百萬道祖輕輕一握。
原本屬於這些道祖的大道法則,在那一刻竟然臨陣倒戈,反向束縛住了他們的主人。
「現在,你們所有的修為、神魂、甚至是作為道祖的榮耀,都屬於諸天審計局。」
「我有權對你們進行『破產重組』。」
慘叫聲連成一片,那些道祖像是在被巨大的無形磨盤研磨。
他們的道果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湧入陳長安背後的虛影。
在那虛影中,一個由無數帳本構成的王座正在緩緩成型。
【「全資收購」圓滿!終極進化開啟!】
【由於宿主吞噬了一千萬尊道祖,導致諸天邏輯出現巨大真空。】
【誕生極道神通:極境審計·諸神黃昏!】
轟——!
最後的一絲光明徹底消失。
整片戰場陷入了絕對的死寂,唯有陳長安面板跳動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一千萬尊道祖,全軍覆沒。
陳長安站在堆積如山的金色神血中,手中的長刀已經徹底化作了純粹的法則結晶。
他的築基極境,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連面板都無法給出的高度。
【當前境界:築基(極境·終焉層)。】
他感覺到自己現在僅僅是一個呼吸,就能讓三千大世界重新開天闢地。
但他沒有絲毫喜悅。
因為他看到,在那一千萬道祖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排整齊的座椅。
座椅上空無一人,但每一張椅子背後,都刻著一個讓他感到通體冰冷的名字。
那是地球歷史上,曾經消失的所有商業巨頭、政治領袖、甚至是……傳說中的古神。
「歡迎來到董事會正式席位,陳局長。」
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從最中央的座椅上傳來。
緊接著,一個虛幻的人影在那椅子上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手中正拿著陳長安在地球時最愛看的那份早報。
「還沒做完自我介紹,我是這裡的……獨立董事。」
老者推了推老花鏡,目光透過鏡片,落在了陳長安的面板上。
「你刷熟練度的樣子,真像我年輕時,在股市里割韭菜的樣子。」
陳長安握刀的手猛地一沉,恐怖的殺意將四周的虛空再次碾碎。
「割韭菜?你們把地球當成韭菜割了幾千年,現在還沒割夠?」
老者嘆了口氣,將報紙疊好放在膝蓋上。
「陳長安,你錯了。我們不是在割韭菜,我們是在……止損。」
「你以為你殺了一千萬尊道祖就是贏了?」
老者站起身,指了指陳長安腳下那無盡的金色神血。
「這些血,其實是地球這幾千年來累積的『算力溢價』。」
「你每殺一個人,地球的帳戶餘額就在飛速減少。」
「現在,由於你殺光了所有人,地球的算力池……已經徹底見底了。」
陳長安臉色大變,猛地低頭看向懷裡的那枚硬幣。
原本閃爍著微弱綠光的硬幣,此刻竟然由於能量耗盡,開始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你想救地球?可以。」
老者攤開手,掌心處出現了一枚閃爍著幽紅光芒的「入職合伙人協議」。
「簽了它,你就是諸天真正的掌控者。」
「你可以用整個諸天的能量去續命地球,但代價是……你要永遠坐在這個位置上,繼續我們沒幹完的工作。」
「如果不簽,三秒鐘後,地球項目將被『物理熔斷』。」
「那裡的一百億人,將連同他們的記憶、文化、文明,一起徹底清零。」
老者的眼神平靜得讓人絕望。
「陳局長,這就是職場最真實的對衝陷阱。」
「你想要拯救的,正是你正在親手毀滅的。」
陳長安僵在原地。
手中的長刀在微微顫抖,無限層築基的力量在體內瘋狂衝撞,卻找不到出口。
這就是頂級老六們的手段。
他們從不和你正面鬥法,他們只和你談……成本與代價。
面板上的熟練度數字在此刻完全停滯。
三。
二。
一。
就在老者準備宣布熔斷開始的瞬間。
陳長安突然抬起頭,露出一抹瘋狂到極致的猙獰笑容。
「想讓我當合伙人?想讓我跟你們一起割韭菜?」
「你們算漏了一件事。」
陳長安猛地將長刀反轉,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警告!宿主正在執行「自殺式審計」!】
【「基礎自殘術」熟練度瞬間刷出敘事漏洞!】
「老子這輩子最擅長的,不是審計別人……」
陳長安吐出一口夾雜著法則碎片的鮮血,由於過度狂笑而顯得無比癲狂。
「而是……清算自己!」
「既然地球沒能量了,那老子這無限層築基的因果,全部……全倉抵押!」
轟!
陳長安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炸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法則風暴。
那枚破裂的硬幣,在這一刻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億萬倍的綠光。
「不——!你瘋了!這樣做你會徹底從敘事中消失!」
老者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那是他第一次露出失態的神情。
陳長安的意識逐漸模糊。
他在消散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藍色的星球。
那裡的春天,似乎快要到了。
「下一筆帳……你們去地府找我算吧。」
【進化終點……最終奧義:生命大清算。】
黑暗,徹底吞噬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在地球模擬器的某個破舊出租屋內。
一個長得和陳長安一模一樣的青年猛地從床上坐起,滿頭大汗。
他看了看四周,桌上堆滿了考研資料,牆上的畢業照里,輔導員正在對他微笑。
「做夢了嗎?」
青年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他隨手翻開一本政治教材,卻發現書里夾著一張發黃的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親抱著襁褓中的他,站在小屋門前。
而在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潦草的小字:
「兒子,工作找好了嗎?別太累,如果不順心……咱們就回老家賣魚。」
青年愣住了,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存了一筆……永遠取不完的高額利息。
而在他沒看到的地方。
那本教材的頁碼處,一個極小的、近乎透明的數字,正極其緩慢地跳動了一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