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意順著殘破的草蓆，鑽進陳長安近乎乾涸的骨髓。
他猛地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高維度的董事長辦公室，也不是虛無的墳場。
而是一個陰暗、潮濕、瀰漫著腐爛木頭和廉價靈米氣息的破舊土屋。
陳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枯黃，指甲縫裡塞滿了挖掘靈礦留下的黑泥。
「降維重啟……」
陳長安沙啞著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在那場足以終結所有敘事的黑暗爆炸中，他主動引爆了所有的極道權重。
既然平台要「重置」，他便順應重置。
但他利用面板最後的邏輯溢出，強行將自己的神魂錨定在了這個所謂的「敘事起點」。
這裡是大離皇朝最底層的坊市——青雲坊。
也是陳長安這具身體最初作為散修掙扎求存的地方。
此時的他，修為全無，僅存的一點微薄真氣甚至無法維持體溫。
胸口處，那斷裂的因果鋼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若隱若現的暗淡面板。
【基礎鍊氣訣】（未入門）
熟練度：$0/100$
陳長安扶著土牆站起來，腹中傳來的劇烈飢餓感，像是一頭野獸在瘋狂啃食他的理智。
由於長期缺乏資源供給，這具身體的「原值」已經跌破了平倉線。
「嘭！」
破爛的木門被暴力踹開。
兩個穿著青灰色短衫、腰間掛著劣質法劍的壯漢大步跨入，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陳長安，利滾利，你欠黑虎幫的三塊下品靈石，今天再不還，你就得把自己『作價折舊』賣到礦區去了。」
為首的壯漢周三，一臉橫肉地獰笑著，手中的法劍末端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在這些底層收債人的眼裡，散修不是人，而是可以隨時變現的「移動資產」。
「三塊靈石？」
陳長安靠在牆角，儘管身軀虛弱到了極點，但那雙經歷過維度併購的眼睛，依然冷得讓人心悸。
「如果我沒記錯，原始借款只有半塊靈石。」
「半塊？那是本金。」周三跨步上前，一把薅住陳長安的領口，「剩下的兩塊半，是因果滯納金。」
「黑虎幫的規矩，你的命不值錢，但你的債務，必須足額清償！」
周三猛地一甩手，將陳長安狠狠摔在陰冷的水泥地上。
劇痛襲來，陳長安卻沒有任何憤怒，眼神反而愈發幽深。
他在感受。
感受這種久違的、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極致壓迫感。
越是絕境，面板的「槓桿效應」就越強。
他死死盯著視界中的那行數據，識海深處爆發出了一種近乎病態的「肝」意。
修煉！
只要還有一絲真氣在運轉，就能通過面板強行刷取熟練度！
【基礎鍊氣訣】（未入門）
熟練度：$+10$
熟練度：$+50$
陳長安開始按照記憶中最低等的呼吸法，強行榨取空氣中那稀薄得可憐的靈氣。
由於這具身體此時處於「壞帳」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在面板的強制修正下，每一絲吸入的靈氣都被精準地送入丹田，毫無損耗。
「還敢當著老子的面修煉？」
周三眼中的戾氣更甚，他最討厭這種在底層還想翻身的「硬骨頭」。
他抬起厚重的皮靴，對著陳長安的丹田位置狠狠踏下。
這一腳下去，別說修煉，這具身體恐怕會當場報廢。
「死！」
危急時刻，陳長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面板上的數值在這一秒鐘，因為他那不要命的壓榨，直接躍過了瓶頸。
【基礎鍊氣訣】（入門）
熟練度：$+10^{5}$
熟練度：$+10^{20}$
轟！
原本空洞的丹田，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一股狂暴的吸引力。
方圓百米內，那些原本游離在貧民窟上空的污濁靈氣，像是見到了黑洞一般，瘋狂灌入陳長安的體內。
陳長安的手掌在地面上猛地一撐，身形詭異地向後滑出三寸。
周三的一腳重重踏在空處，將地面的青磚踩成粉碎。
「境界……回歸。」
陳長安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起伏。
熟練度：$+ infty$
【基礎鍊氣訣】（入門）$rightarrow$（熟練）$rightarrow$（精通）$rightarrow$（圓滿）
瞬息之間，這門最基礎的功法在陳長安手中完成了質變。
進化——小神通：【奪靈吸髓】。
「你……你居然突破了？」
周三愣住了，他不敢相信一個快要餓死的散修，竟然能在自己的威壓下瞬間破境。
「不對，你這氣息有古怪！」
周三感受到了某種大恐怖，他毫不猶豫地拔出法劍，真氣灌注，一道微弱的青光對著陳長安的脖頸斬下。
「太慢了。」
陳長安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吞噬著周遭的光線，精準地夾住了那柄法劍。
【奪靈吸髓】發動。
一股霸道到了極點的吸力，順著法劍直接扎進了周三的體內。
「不！我的真氣！我的生命力！」
周三驚恐地尖叫起來，他感覺到自己苦修十年的修為，正在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外泄。
不僅是真氣，連他的血肉、他的生機，都在被陳長安強行「併購」。
在面板的加持下，陳長安此時就像是一個正在執行「惡意清算」的資本巨獸。
凡是被他觸碰的資產，都必須無條件併入他的報表。
短短三秒鐘。
原本壯碩如牛的周三，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縮水了一大圈，變成了一個乾癟的老頭。
砰！
法劍崩碎成廢鐵。
陳長安隨手一揮，將周三殘破的軀殼甩到了那個呆若木雞的同夥腳下。
「回去告訴你們幫主。」
陳長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原本枯瘦的身軀此時竟然充盈起了一層晶瑩的流光。
「黑虎幫對我的『惡意授信』，我已經連本帶利收回了第一筆。」
「剩下的那兩塊半靈石，我會親自上門……進行暴力回購。」
另一名黑衣漢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叫，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陳長安沒有去追，他此時的身體依然虛弱，這種瞬間爆發的「極境成長」對經脈的負荷極大。
他在識海中查看著新的面板反饋。
【奪靈吸髓】（入門）
熟練度：$+10^{50}$
由於吸收了一個鍊氣三層修士的全部資產，面板的活躍度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陳長安看向坊市中心。
那裡坐落著黑虎幫的總部，也坐落著掌控這片坊市因果流轉的「總帳房」。
對於現在的陳長安來說，整個青雲坊都是待審計的「劣質資產」。
他需要資源，大量的靈石、丹藥、甚至是修仙者的精血。
既然重頭再來，那他就要用最野蠻、最冷酷的方式，將這片坊市徹底……私有化。
陳長安推開搖搖欲墜的房門，走進了青雲坊昏暗的長街。
長街兩旁，那些同樣掙扎在底層的散修，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陳長安卻只是低頭行走，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新的技能【審計之眼】正在瘋狂刷取熟練度。
熟練度：$+ infty$
進化——大神通：【價值發現：資產優選】。
在他的視界中，整條長街不再是泥濘的道路，而是一串串跳動的數據。
左邊那個賣符紙的小攤，潛藏著三張「壞帳級」的錯版靈符。
右邊那個酒樓的後院，埋藏著一壇因為「折舊到期」而被遺忘的百年靈酒。
陳長安的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肝帝的第一步，先從這間破敗的『公司』開始清場。」
他走向了坊市中最大的一家黑市藥材鋪。
那裡，正有一份足以讓他快速恢復到「煉虛期」原始股本的頂級藥材，正因為「保管不善」而處於低價處理狀態。
衝突的火種已經點燃。
而陳長安手中的清算之刃，才剛剛露出一角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