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坊的長街上，積雨與污泥混雜。
陳長安每走一步，那具剛剛通過「剝離」周三真氣而強行穩住的肉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時間不是金錢，而是正在飛速縮水的原始股本。
他在一家名為「百草堂」的藥鋪門前停下。
鋪子裡，一股濃郁卻斑駁的藥味撲面而來。
那是大量低階藥材因為儲存不當、藥力流失而產生的「霉變資產」氣味。
「去去去，哪來的臭要飯的？這裡沒有施捨的靈粥。」
櫃檯後，一個穿綢緞馬褂、生著一副蛤蟆眼的夥計斜著眼，手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由於長期混跡於這片底層坊市，這夥計練就了一雙毒辣的勢利眼。
陳長安這種渾身血泥、氣息虛浮的散修，在他的帳本上，被歸類為「無價值垃圾客戶」。
陳長安沒有理會對方的譏諷。
他的視線在一堆被隨意堆放在角落、標註為「折舊廢料」的殘破根莖上掃過。
【藥理辨識】（未入門）——開啟。
熟練度：$+10^{500}$
熟練度：$+10^{2000}$
在面板那超越高維邏輯的跳動下，陳長安眼中的世界變了。
那些乾枯的、發黑的藥渣，在他的視界中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五行概率。
「那堆被雷劈火燒過的『枯根』，怎麼賣？」
陳長安聲音冷冽，指尖扣在櫃檯上，指縫裡的血跡還未乾透。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那是準備扔進爐子當柴燒的雷殛草殘渣，藥性全失，你想要？一塊碎靈石，全拿走。」
「成交。」
陳長安丟出一塊沾血的碎靈石。
那是他剛剛從周三的屍體殘餘中「審計」出來的唯一動產。
夥計像躲瘟疫一樣接過靈石，罵罵咧咧地把那堆枯根踢了過來。
「窮鬼配廢料，絕配。」
陳長安低下頭，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那堆枯根上。
就在這一瞬間，識海深處的面板爆發出一道唯有他能看到的血色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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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理辨識】（圓滿）——進化。
小神通：【資產原值逆轉】。
在大道層面的審計邏輯中，所謂的「藥性全失」，不過是靈氣結構被暴力拆解後的暫時掛帳。
陳長安的掌心湧出一股微弱卻凝練到極致的真氣。
他要把這些「壞帳資產」進行二次開發。
【精華提取】（未入門）——激活。
熟練度：$+10^{8000}$
熟練度：$+ text{Googolplex}$
熟練度：$+ infty$
進化——大神通：【絕對純度萃取】。
在那堆枯根的深處，一絲原本已經陷入寂滅的雷火生機，在陳長安指尖瘋狂跳動、重組。
原本枯黃髮黑的草根，竟然在瞬間崩解，最後凝結成了一滴深紫色的、晶瑩剔透的藥液。
這不是普通的藥液，這是剔除了所有邏輯漏洞、直接錨定物理常數的「原始生機」。
就在此時，藥鋪的門帘被猛地掀起。
一股比周三強橫數倍的壓迫感瞬間席回了整個百草堂。
「周三那個廢物死在哪了？」
一名赤著上身、胸口紋著黑色虎頭的巨漢大步邁入。
黑虎幫二頭目，馬五。
鍊氣五層，這片坊市真正的底層收割者。
馬五的目光如刀，瞬間鎖定了站在角落的陳長安，以及陳長安指尖那一滴散發著驚人靈壓的紫色藥液。
「好濃郁的藥香……這堆垃圾里竟然藏著寶貝？」
馬五眼中的貪婪瞬間炸裂。
在他看來，陳長安這種散修只是一個「臨時保管員」。
資產的主權，從來都屬於拳頭更大的一方。
「小子，那滴藥液，黑虎幫看中了。定性為：上繳的戰爭賠款。」
馬五獰笑著跨步上前，手中的厚背大刀在青磚地面上拖出刺耳的火星。
「作為補償，老子留你一個全屍。」
陳長安面無表情地看著步步緊逼的馬五。
他將那一滴紫色藥液毫不猶豫地按向自己的眉心。
「資產定性：非合規收購。處理方案：強行清盤。」
【基礎鍊氣訣】（極境圓滿）——瘋狂運作。
隨著那一滴紫色藥液入體，陳長安體內的經脈發出如雷鳴般的震顫。
熟練度：$+ infty^{ infty }$
那一滴雷火生機入腹，瞬間化作了千萬道灼熱的洪流，將他剛剛受損的根基強行焊死。
【基礎鍊氣訣】再次進化——無上神通：【萬化歸一經】。
陳長安的身形在那一刻仿佛拔高了幾分。
原本虛浮的氣息，在瞬間跨越了鍊氣一層、二層，直接鎖死在鍊氣四層的巔峰狀態。
這種跨越不是修為的簡單疊加，而是「資產負債表」的瞬間出清。
「你找死！」
馬五見寶貝被吞，怒吼一聲，厚背大刀帶起一股沉重的惡風，對著陳長安的腰部橫斬而去。
這一刀帶起了一股腥臭的真氣，那是馬五賴以成名的「黑虎掏心刃」。
在凡俗散修眼中，這一刀幾乎無法躲避。
但在陳長安眼中，馬五的刀勢中，足足存在著四十七處由於「功法運行不暢」而導致的邏輯壞點。
「漏洞太多了。」
陳長安身形未動，只是在刀鋒臨身的瞬間，右手並指如劍，點在了大刀的脊背上。
【絕對純度萃取】（大神通）——反向應用。
他點出的不是勁力，而是對馬五兵刃材質的「結構清算」。
叮！
那柄百鍊精鐵打造的大刀，在陳長安一指之下，竟然像是因為「折舊過度」而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
「什麼？」
馬五瞳孔猛然收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陳長安的左掌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
【奪靈吸髓】（極境）——全面發動。
「剛才吞掉的藥液還有點躁動，拿你的命來對沖一下風險。」
「不——！」
馬五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血、真氣，甚至是骨骼中的鈣質，都在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強行抽離。
他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乾癟，像是一隻被抽乾了水分的爛橘子。
陳長安的臉色卻越發紅潤，皮膚表面隱約浮現出一層由於藥力過剩而產生的紫氣。
砰！
馬五乾枯的屍骸無力地倒在地上。
原本站在一旁準備看戲的夥計，此時已經嚇得癱倒在櫃檯後，算盤落了一地。
「你……你殺了黑虎幫的二頭目？」夥計牙關顫抖，聲音變調。
陳長安看向他，眼神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情緒，只有一種看待待處理數據的冷漠。
「這家百草堂，黑虎幫占了多少股？」
「六……六成。」
「很好。」
陳長安反手將馬五掉落在地的一塊令牌吸入手中。
那是黑虎幫的「資信憑證」。
「從現在起，這六成股份，正式劃入『長生資本』名下。」
「至於剩下的四成……」
陳長安看向鋪子後方，那裡正有一道更強橫、更隱秘的氣息在甦醒。
「作為惡意隱瞞資產，一併沒收。」
【萬化歸一經】（熟練）$rightarrow$（精通）$rightarrow$（圓滿）
面板上的熟練度瘋狂宣洩。
進化——大道神通：【大範圍因果併購】。
陳長安的雙腳離地三寸，整個百草堂內的所有靈藥，在這一刻都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一縷縷精純的藥力從瓶瓶罐罐中溢出，化作漫天霞光，向陳長安匯聚而去。
他在借用整家藥鋪的底蘊，衝擊這具身體的第一道「極境枷鎖」。
「何方宵小，敢動我黑虎幫的基業！」
一聲怒喝從後院傳來，一名面容枯槁、雙目如電的老者破空而出。
黑虎幫供奉，鍊氣七層，趙無極。
趙無極剛一露面，就看到漫天的藥力正在被陳長安瘋狂鯨吞。
他氣得幾乎當場炸裂，右手一翻，一隻漆黑的鬼爪破空而出，直抓陳長安的天靈蓋。
陳長安緩緩抬起頭，背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張巨大的、籠罩了整個坊市的帳本投影。
「趙無極，你的命數審計報告出來了。」
「定性為：非法超期服役的報廢資產。」
「清算程序，啟動。」
陳長安不閃不避，對著那隻鬼爪張開了五指。
熟練度：$+ infty^{ infty^{ infty } }$
極道神通：【強制歸零：法則裁員】。
黑色的鬼爪在觸碰到陳長安指尖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化作了虛無。
連帶著趙無極那悽厲的怒吼，也一同被抹除在長街的細雨中。
整座百草堂，瞬間死寂。
陳長安站在廢墟之中，感受著體內那股終於衝破了鍊氣中期門檻的沛然偉力，嘴角牽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看向坊市最中央的那座華麗高樓。
那裡是城主府。
也是這片區域最大的「壞帳源頭」。
「第一筆併購，完成了。」
陳長安低聲自語，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面板再次跳出一行黑色的任務指令：
【下一階段：審計青雲坊城主府，目標：將整座坊市從地表強行剝離，併入『真實源頭』。】
雨越下越大，但雨水在靠近陳長安三尺之內時，便被一股絕對合規的邏輯屏障徹底彈開。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底層散修。
而是一場即將席捲整片修仙界的——暴力審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