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龍紋令牌裂開的瞬間,陳長安的右手被直接炸成了白骨。
不是靈力爆炸。
也不是龍脈反噬。
而是一股冰冷到不像修仙界力量的慘白法光,從令牌最深處噴涌而出,像無數柄細小法槌,沿著他的掌骨、經脈、丹田、神魂,一寸寸敲了進去。
咔嚓。
咔嚓。
咔嚓。
陳長安剛剛鎮殺大離鎮國太上皇、兩尊渡劫供奉和上百名大乘皇家精英,三千萬層練氣極境還在體內轟鳴,肉身質量重得幾乎能壓塌一方王朝。
可此刻,他竟被一塊碎裂令牌壓得半跪在皇城廢墟上。
四周全是灰。
大離皇城沒了。
龍脈斷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皇族、供奉、天驕、禁軍,全都成了他腳下骨粉。
可天穹之上,卻忽然出現了一扇慘白色的門。
門後沒有仙光。
沒有魔氣。
只有一座冷冰冰的法庭。
法庭高懸在真實與虛無之間,門楣上寫著幾個機械般的大字。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
陳長安抬頭,嘴角鮮血一點點滴落。
「法院?」
他笑了一聲。
「修仙界還管這個?」
下一刻,令牌徹底炸開。
轟!
漫天暗金龍紋化成無數碎裂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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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頁合同上,都蓋著大離王朝、全書影視化、最終對賭、平台資產、主角授權、章節收益等詭異字樣。
這些東西不屬於低維修仙界。
也不屬於他曾經見過的任何上界、諸天、審計局、資管會。
它更高。
更冷。
更像一隻從紙頁外伸進來的手,終於抓住了他這個不肯按劇情死的底層散修。
慘白法庭中,響起無情宣告。
「檢測到違規資產。」
「目標:陳長安。」
「身份:非法侵權同人耗材。」
「原始設定:青牛坊市棚戶區底層散修,三章內死亡。」
「當前異常:練氣三千萬層,非法持有多項神通,惡意占用原著主角成長線,嚴重干擾全書版權收益結構。」
「判定:真實歷史線不予承認。」
陳長安緩緩站起。
斷掉的右手,在青木長生訣催動下,血肉一點點重新生長。
骨骼重塑。
經脈復接。
皮肉覆蓋。
可那慘白法光附在傷口裡,像無數細小蟲子,拼命阻止血肉癒合。
【青木長生訣:小神通,熟練度穩固中】
【淨世微塵:小神通,熟練度穩固中】
【萬象符手:小神通,熟練度穩固中】
【枯木無形:小神通,熟練度穩固中】
面板冷冷浮現。
沒有解釋。
沒有提示。
沒有告訴他這是什麼敵人。
它只記錄他已經練出的東西。
陳長安看著那幾行字,眼底寒意更重。
好。
面板還在。
能練,就能活。
能活,就能反殺。
慘白法庭的聲音繼續落下。
「執行第一項:凍結非法熟練度。」
轟!
一道法槌虛影從天穹砸下。
陳長安體內三千萬層練氣極境轟然一震。
那不是修為被封。
而是每一層練氣都像被按上了鎖。
第一層。
第二層。
第一百層。
第一萬層。
第一百萬層。
直到三千萬層。
每一層極境底蘊,都在被那隻看不見的手強行標註為「異常數據」。
陳長安身軀猛地一沉,腳下皇城廢墟瞬間塌陷百丈。
他膝蓋幾乎被壓彎。
但沒有跪。
當年在青牛坊市棚戶區,他被黑蛇幫踹門,沒有跪。
在宗門外門被天才踩臉,沒有跪。
在秘境被元嬰盯上,沒有跪。
在上界被諸天審計、平台主板、現實法院清算,也沒有跪。
現在,一個所謂版權最高法院,就想把他壓回三章死的底層耗材?
陳長安抬起頭,咧嘴一笑。
「凍結?」
「那我就繼續練。」
他猛地運轉長春功。
一息。
兩息。
三息。
被鎖住的練氣極境開始轟鳴。
每運轉一周天,慘白鎖鏈就勒入經脈更深一分。
痛。
極痛。
像有人用法槌一下一下敲碎他曾經練過的每一個夜晚。
可陳長安最不怕的就是痛。
【長春功運轉一次】
【青木長生訣穩固度提升】
【練氣極境抗壓提升】
慘白法庭中,似乎出現了短暫卡頓。
「檢測到目標繼續修煉。」
「執行第二項:剝離非法神通。」
轟!
四條慘白鎖鏈從法庭中垂落。
第一條鎖向淨世微塵。
第二條鎖向枯木無形。
第三條鎖向萬象符手。
第四條鎖向青木長生訣。
它們不是抓住神通表象,而是往最初的源頭挖。
清潔術。
龜息術。
制符術。
長春功。
那些最不起眼、最低階、最沒有人看得上的東西,被鎖鏈從陳長安記憶里一點點拖出來。
青牛坊市那間漏雨棚屋浮現在他眼前。
劣質符紙。
發霉靈米。
爛木門外黑蛇幫的腳步聲。
第一次把清潔術練到手指抽筋。
第一次用提純後的硃砂畫出火彈符。
第一次靠龜息術躲過追殺。
第一次從屍體上摸出儲物袋。
那些所有人都認為不值一提的底層掙扎,此刻竟被判定為非法。
陳長安眼神徹底冷了。
「你可以說我搶資源。」
「可以說我摸屍。」
「可以說我陰狠。」
「但你說這些是非法?」
他伸手抓住第一條鎖鏈。
掌心血肉當場被燒穿。
淨世微塵順著他的指尖湧出。
一粒灰塵,乾淨得近乎透明。
它沿著慘白鎖鏈一點點蔓延,開始清理鎖鏈里的雜質。
慘白鎖鏈微微一震。
裡面竟被剝離出一絲灰黑色的東西。
那不是法力雜質。
而是合同漏洞。
陳長安眼中精光一閃。
「原來你們也有髒東西。」
他立刻催動萬象符手,十指在半空瘋狂勾勒。
沒有符紙。
沒有硃砂。
那就用自己的血。
血符一筆一筆落下,纏住慘白鎖鏈。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一】
陳長安看見面板浮現新字,笑意更冷。
合同紋也能練?
好。
那就練。
他一邊被四條鎖鏈撕扯神通,一邊用血指在鎖鏈上刻紋。
第一筆,反噬入骨。
第二筆,胸口炸開。
第三筆,神魂震盪。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六】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十三】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二十七】
慘白法庭聲音驟然加重。
「非法讀取執行條款。」
「執行第三項:章節後台鎖死。」
天穹猛然暗下。
陳長安四周的空間像一頁紙一樣被摺疊。
皇城廢墟、斷裂龍脈、大離國運、死去的渡劫供奉,一切都開始變成灰白色。
連時間都不動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血符只差最後一筆。
可整個章節後台,像被高維鐵鎖鎖死。
不許他繼續動。
不許他繼續練。
不許他繼續活。
陳長安眼底血絲炸開。
身體不能動。
靈力不能動。
神通不能動。
可意志還在動。
他開始在腦海里一遍遍回想剛才那道合同紋。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每一筆的角度。
每一處法理空隙。
每一個鎖鏈收縮時的細微停頓。
他當年練清潔術時,也是這樣。
靈力耗盡,就練手勢。
身體扛不住,就練呼吸。
沒符紙,就在地上畫。
沒丹藥,就用妖獸血肉硬撐。
練。
只要還沒死,就練。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三十一】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四十四】
【基礎合同紋識別:入門百分之六十二】
面板還在跳。
章節後台鎖得住他的身體,鎖不住他重複記憶。
慘白法庭中,第一次響起了細微雜音。
「異常。」
「目標在後台鎖死狀態下繼續積累熟練度。」
「判定危險。」
「申請最高物理執行官降臨。」
陳長安眼珠微微一動。
最高物理執行官?
終於有能摸屍的東西要來了。
咔嚓。
空間裂開。
一個穿著慘白法袍、黑色西裝、沒有五官的人影,從原著版權最高法院中緩緩走出。
他手裡提著一柄法槌。
那法槌不是木頭,也不是金鐵。
而像由無數下架通知、封禁判決、侵權催告、格式化清單熔鑄而成。
每走一步,虛空就出現大片黑色小字。
強制註銷。
章節刪除。
資產清盤。
歷史線回滾。
最高物理執行官低頭看著陳長安,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違規耗材陳長安。」
「你占用的生命,結束了。」
他抬起法槌。
陳長安身體仍被鎖死,只有眼神還能動。
可他眼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底層散修看見儲物袋時才會出現的冷光。
那柄法槌,是武器。
是權限。
也是資源。
只要是資源,就能搶。
最高物理執行官宣讀判詞。
「你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初版草稿未及時清理。」
「你之所以成長,是因為低維讀者留痕形成異常反饋。」
「你之所以擁有熟練度面板,是因為原始作者切命失敗後遺留的錯誤記錄器。」
「現根據原著版權最高法院臨時執行條例,將你打回廢稿狀態。」
「所有努力,視為無效。」
「所有神通,視為盜用。」
「所有反殺,視為劇情污染。」
「所有讀者期待,統一轉移至真正主角線。」
真正主角線。
這五個字落下的瞬間,陳長安心口莫名一疼。
不是受傷。
是被奪。
像有什麼原本屬於他的東西,正在被強行轉給另一個從未露面的人。
陳長安眼神越發幽深。
「真正主角?」
他喉嚨被鎖鏈勒住,聲音沙啞,卻帶著笑。
「讓他來。」
「我連作者都敢審,還怕他?」
最高物理執行官沒有情緒。
法槌落下。
轟!
陳長安半邊身體直接炸成虛無。
淨世微塵被撕開。
枯木無形被壓碎。
萬象符手被剝離。
青木長生訣瘋狂生長血肉,卻又被慘白法光不斷抹掉。
痛到極致時,陳長安反而清醒得可怕。
他終於在法槌落下的瞬間,看清了那柄法槌上的一處紋路。
執行權。
授權鏈。
臨時外包。
陳長安眼中寒光爆起。
「臨時?」
他強行抬起殘存的手指,在虛空中補上剛才血符最後一筆。
【基礎合同紋識別:熟練百分之一】
熟練。
就是這一瞬,法槌落下的力量偏了一絲。
只一絲。
可陳長安抓住了。
他將淨世微塵壓進那一絲偏移里,硬生生從法槌上剝下一點慘白碎屑。
碎屑入手,像要把他的掌心格式化。
陳長安卻強行用萬象符手封住,塞進自己識海邊緣。
【基礎法槌感知:入門百分之一】
最高物理執行官終於停頓了一下。
「你在竊取執行器?」
陳長安滿臉血污,笑得像當年在棚戶區里第一次摸到儲物袋。
「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只是練練手。」
最高物理執行官第二槌落下。
這一次,陳長安徹底被砸進虛無。
皇城廢墟消失。
大離龍脈消失。
所有戰場痕跡全部被慘白法光覆蓋。
他像被扔進一座無邊法庭中央。
四周高懸著無數判席。
每一張判席後,都坐著沒有面孔的審判者。
他們齊聲宣判。
「陳長安,非法。」
「熟練度面板,非法。」
「低階技能進化神通,非法。」
「底層散修反殺主角線,非法。」
「判處:格式化註銷。」
無數法槌同時抬起。
陳長安身體破碎到只剩半邊。
可他仍舊伸手,死死攥住從法槌上剝下來的那點碎屑。
【基礎法槌感知:入門百分之二】
【基礎法槌感知:入門百分之三】
【基礎法槌感知:入門百分之四】
每一次被審判,他都在記。
每一次被打碎,他都在練。
每一次法槌落下,他都在熟悉它的節奏。
這就是陳長安。
把毒當藥。
把刀當梯。
把殺局當熟練度來源。
最高物理執行官緩緩走到他面前。
「無意義掙扎。」
陳長安抬頭,血從眼角流下。
「你們最錯的一點,就是不該讓我碰到你們的東西。」
執行官抬槌。
陳長安看著那柄越來越近的法槌,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執行官。」
「你們的授權鏈,完整嗎?」
空氣死寂了一瞬。
慘白法庭的所有判席,同時卡頓。
最高物理執行官的法槌,停在陳長安眉心三寸處。
陳長安笑了。
他知道自己問對了。
可下一刻,整個法庭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
「目標觸碰核心漏洞。」
「立即執行最高物理格式化。」
「清除提問權限。」
「清除審查權限。」
「清除陳長安全部歷史線。」
最高物理執行官不再宣讀。
法槌狠狠落下。
陳長安半邊身子在慘白光芒中炸成虛無。
而在他意識即將被徹底砸碎的瞬間,他聽見極遠處傳來一聲機械嬰兒的啼哭。
那哭聲像從出生證明里傳來。
又像從某個被劃掉名字的病房裡傳來。
同時,一行慘白判詞,砸進他的神魂最深處。
「真正主角,即將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