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安三個字亮起的瞬間，整口井都炸了。
不是水炸。
是帳炸。
長生帳戶深處，那本《長生從技能進化開始》最終債權人名單猛然翻頁，第一頁第一行的「陳安安」像一枚燒紅的烙印，狠狠燙進陳長安的清帳法眼裡。
陳長安左眼當場流血。
長生債胎眉心那顆由無數熟練度光點縫成的心臟，也在這一刻劇烈跳動。
咚！
陳安安胸口那塊木牌猛地裂開。
她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力量扯向井口，腳尖離地，臉色瞬間蒼白。
「哥！」
陳長安瞳孔驟縮，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可那股力量太重。
像不是在抓一個小女孩，而是在抓一整本帳冊的源頭。
他的手臂剛剛抓住陳安安，掌骨便咔嚓裂開，皮膚上浮出黑白小字。
最終債權人，強制歸位。
井水後的白手套第一次停頓了。
緊接著，那隻手猛地合上文件，聲音冷得像鐵。
「錯誤名單。」
「債權人身份異常。」
「立即回收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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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債胎也像被喚醒了更深的本能，閉合的嘴忽然張開，發出一聲尖銳啼哭。
「哇——」
哭聲落下，黑市里所有廢稿胸口的木牌同時碎裂一角。
他們的名字、壽元、血氣，全都化成細線，向陳安安胸口匯聚。
不是債胎在吞他們。
是債胎在借他們的命，把陳安安拖進帳本里。
陳安安痛得渾身發抖，眼淚都掉不出來。
她看著陳長安，聲音發顫。
「哥，我身上……好重……」
陳長安死死抓著她，腳下黑石被拖出兩道深溝。
他的右臂已經被拉得皮肉撕裂，青木長生訣瘋狂修復，卻根本追不上崩裂速度。
「重就對了。」
他咬著牙，眼神森寒。
「他們欠你的東西，當然重。」
井水後的蒼白少年也看見了名單，臉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怎麼會是她……」
灰衣老頭盯著陳安安，眼神罕見地複雜。
「原來如此。」
陳長安猛地回頭。
「說。」
灰衣老頭嘆了口氣。
「紅星孤兒院火災之後，真正應該拿到賠付、撫養、醫療、安置和遺產承繼的人，不是那個病房裡的少年，也不是你。」
「是她。」
「陳安安，原始受益人，也是最終債權人。」
「只是她太小，太弱，名字被藏進了廢稿牢，債權被層層代持，最後變成了長生帳戶的抵押池。」
陳長安聽到這裡，整張臉都冷了下來。
他看向井水後的白手套。
「所以，你們拿她的錢，養你們的帳。」
「拿她的命，抵你們的債。」
「還把她關進廢稿牢里，當耗材？」
白手套沒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陳長安笑了。
那笑聲很輕。
卻讓井邊的灰衣老頭都往後退了半步。
陳長安一把將陳安安拽到身後，另一隻手按在長生債胎眉心那顆熟練度心臟上。
「本來還想慢慢搶回來。」
「現在不慢了。」
白手套聲音驟冷。
「債權人歸位前，任何人無權干涉。」
「長生債胎，執行吞併。」
長生債胎龐大的身體猛地從井中爬出半截。
它的手臂由合同縫合，指尖掛滿病歷、靈石、屍骨和廢稿木牌。
一掌拍下。
目標不是陳長安。
是陳安安。
陳長安低吼一聲，釘爐鎖命爆發，一枚枚黑釘從地面彈起，釘向債胎手臂。
咚咚咚！
黑釘入肉。
合同縫線被釘住三處。
可長生債胎只是微微一滯，掌勢依舊壓下。
陳長安反手抓起地上的半頁帳冊，清帳法眼死死盯住那隻手掌上的帳紋。
【基礎查帳術已進化：小神通清帳法眼】
【清帳法眼：小神通，穩固百分之九】
他看見了手掌最外層的收款節點。
一處。
兩處。
三處。
淨世微塵化作細光，鑽入第一處節點。
萬象符手隔空刻符，封住第二處節點。
斷命解鏈斬向第三處節點。
轟！
債胎巨掌偏移半尺，擦著陳安安頭頂砸下。
整個黑市地面塌陷。
陳長安卻被反震震得半邊身體炸開。
他吐出一口血，反手把幾顆剛從債胎口中噴出的熟練度光點塞進胸口。
光點入體，像燒紅的鐵砂，沿著經脈亂撞。
【練氣極境恢復：一萬三千層】
【練氣極境恢復：一萬七千層】
【練氣極境恢復：兩萬層】
兩萬層練氣極境歸位。
仍舊遠不如巔峰三千萬層。
可對現在的陳長安來說，夠他多扛幾掌。
長生債胎再度啼哭。
這一次，它眉心的封條徹底裂開一半，熟練度心臟跳動得更快。
無數光點從心臟中噴出，卻不是回到陳長安體內，而是化成黑白洪流，卷向陳安安。
白手套冷冷道：「最終債權人歸位後，所有債權清零。」
「陳安安，將成為長生帳戶新殼。」
陳安安臉色一白。
她終於明白了。
所謂債權人，不是讓她拿回東西。
是讓她變成新的帳本。
陳長安眼底殺意徹底炸開。
「拿她當殼？」
他伸手抓住那股黑白洪流，掌心瞬間被沖成白骨。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一】
新字浮現。
陳長安眼神一亮。
截流？
好。
能練。
他五指收攏，硬生生截住一小股熟練度洪流。
洪流在掌心爆開，把他整條手臂沖得血肉翻卷。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八】
繼續。
第二次。
骨裂。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十七】
第三次。
經脈崩開。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三十一】
陳長安像一塊擋在洪流前的破石頭，一次次被沖裂，又一次次用青木長生訣長回來。
陳安安哭著搖頭。
「哥，別擋了……」
陳長安沒有回頭。
「閉嘴。」
「你的帳，還輪不到他們收。」
他一邊截流，一邊用淨世微塵清掉洪流里的債氣，用萬象符手封住其中可用的熟練度光點，再用清帳法眼辨認哪些原本屬於自己，哪些屬於廢稿，哪些屬於陳安安。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五十六】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七十九】
【基礎截流術：入門百分之九十九】
【基礎截流術：熟練百分之一】
熟練一亮，陳長安的手終於不再只是硬擋。
他開始引。
將原本沖向陳安安的黑白洪流分成三股。
債氣，引入半頁帳冊。
熟練度光點，引回自身。
被吞的名字，歸還廢稿。
轟！
那些跪倒在地的廢稿胸口木牌重新亮起。
斷腿少年瞪大眼睛。
「我的名字回來了！」
丹房老修士渾身顫抖。
「我的壽元……回來了一點！」
廢稿們看向陳長安，眼神從恐懼變成狂熱。
他們再次嘶吼。
「陳長安！」
「陳長安！」
喊聲匯入血字續章，化成一行行血字釘在黑市穹頂。
陳長安於此章，不許債權人歸殼。
白手套聲音第一次帶上怒意。
「廢稿聚眾作偽證。」
「清除。」
井中射出上百條債鏈，直刺那些廢稿。
陳長安抬手，斷命解鏈化作血光橫掃。
咔咔咔！
債鏈斷裂大半。
剩下的債鏈仍然刺穿數人胸口。
那些人慘叫倒地。
陳長安眼神一寒，枯木無形發動，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債鏈最密集處，手中刪改釘狠狠釘下。
逆命拔釘撬動債鏈根部。
清帳法眼看清債鏈歸屬。
血字續章補下一句。
無名債，不得索命。
轟！
刺入廢稿胸口的債鏈齊齊一僵，隨後寸寸崩裂。
白手套那邊的文件也裂開一道口子。
陳長安咳血，卻笑得森然。
「你們收債，連債名都不敢寫清楚？」
「黑市放貸都沒你們這麼黑。」
長生債胎暴怒般撲來。
這一次，它整個頭顱壓下，嘴裡無數合同頁張開，像要把陳長安連同陳安安一起吞掉。
陳長安站在原地沒退。
他一把抓起半頁帳冊，另一隻手按住陳安安胸口木牌。
「你的名字，自己寫。」
陳安安怔住。
「我？」
「寫。」
陳長安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寫陳安安。」
陳安安顫抖著接過一截碎骨，在自己木牌上，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陳。
安。
安。
最後一筆落下。
整個黑市忽然安靜了一瞬。
長生債胎撲下的頭顱停在半空。
因為最終債權人的名字，被她自己寫回來了。
不再是被帳本登記。
不再是被別人代持。
而是她自己確認。
井水後的白手套猛地按下印章。
「無效！」
陳長安冷笑。
「你說無效？」
他抓起骨筆，在陳安安的名字旁邊寫下四個字。
本人確認。
反噬瞬間炸開。
陳長安左手血肉崩碎。
【基礎確權術：入門百分之一】
他眼神更亮。
果然。
債權也能確。
他繼續寫。
【基礎確權術：入門百分之九】
【基礎確權術：入門百分之二十二】
【基礎確權術：入門百分之四十五】
白手套的印章一次次砸下。
每砸一次，陳長安都被震得吐血。
但每一次，他的確權術都在漲。
陳安安也咬著牙，跟著在木牌上重複寫自己的名字。
她寫得慢。
寫得丑。
手指都磨出血。
可她沒有停。
陳長安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對。」
「就這麼寫。」
「別人的帳，別人說了不算。」
「自己的名字，要自己按住。」
【基礎確權術：入門百分之七十一】
【基礎確權術：入門百分之九十九】
【基礎確權術：熟練百分之一】
熟練一亮，陳長安終於能用骨筆穩住陳安安木牌上的名字。
那一刻，長生債胎體內的債權洪流開始逆轉。
原本要吞陳安安的力量，反而被她胸口木牌吸住一絲。
陳安安臉色劇變。
不是痛。
是太重。
一絲債權歸位，便讓她幾乎站不穩。
陳長安立刻將半頁帳冊擋在她身前。
「別全接。」
「先掛帳。」
他反手在半頁帳冊上寫下。
陳安安債權，暫由陳長安代管。
白手套聲音森寒。
「非法代管。」
陳長安抬頭。
「她叫我哥。」
「你有意見？」
他一筆落下。
【基礎確權術：熟練百分之二十九】
白手套印章砸下。
陳長安硬扛。
骨頭碎了。
青木長生訣長回來。
經脈斷了。
練氣極境撐住。
熟練度光點不斷回流。
【練氣極境恢復：三萬層】
【練氣極境恢復：五萬層】
【練氣極境恢復：十萬層】
十萬層練氣極境回歸。
陳長安身上的氣息仍是練氣，卻沉重得讓周圍散修幾乎喘不過氣。
長生債胎猛地抬手，想重新按住眉心熟練度心臟。
陳長安怎麼可能讓它按回去。
他一步踏出。
地面塌陷。
十萬層練氣極境爆發。
枯木無形讓他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債胎眉心。
淨世微塵清開封條殘渣。
萬象符手鎖住心臟外層縫線。
釘爐鎖命釘住債胎頭骨。
斷命解鏈斬開債權外殼。
清帳法眼看準最深處。
血字續章寫下一句。
陳長安取回代管權。
他五指狠狠刺入熟練度心臟。
長生債胎髮出悽厲哭聲。
白手套怒道：「低維散修，無權接管最終債權！」
陳長安咧嘴。
「又是無權。」
「那我就練到有權。」
【基礎確權術：熟練百分之六十六】
【基礎確權術：熟練百分之八十八】
【基礎確權術：熟練百分之九十九】
【基礎確權術：精通百分之一】
精通亮起。
陳長安終於看見了陳安安債權下方的真實結構。
她不是債主。
也不是殼。
她是唯一沒有簽字、卻被所有人冒名代簽的原始受益人。
只要她的名字歸位，長生帳戶所有代持協議都會動搖。
陳長安笑了。
「原來如此。」
「你們怕的不是她接債。」
「是她討債。」
白手套沉默。
陳長安手掌猛地用力，從熟練度心臟里撕出一縷金色債權光絲。
光絲落入陳安安木牌。
陳安安渾身一震。
下一刻，長生債胎身上的一塊合同皮膚突然崩開。
裡面噴出大量靈石、丹藥、壽元和廢稿名字。
那些東西沒有飛向白手套。
而是飛向陳安安。
陳長安立刻用半頁帳冊截住大半，只放一小縷進入她體內。
陳安安原本虛淡的身體，終於凝實一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怔怔道：「哥，我好像……不那麼冷了。」
陳長安沒有回頭。
「那就記住這個感覺。」
「這是他們欠你的。」
長生債胎瘋狂掙扎。
井水後的白手套猛然撕開文件。
「啟動債權人抹除程序。」
「陳安安，列為非法債權人。」
陳安安臉色驟白。
她木牌上的名字再次被黑白債氣纏住。
陳長安眼神徹底冷了。
「剛確認完債權，就抹債權人？」
「你們這帳，真是連臉都不要。」
他猛地將刪改釘釘入半頁帳冊，骨筆在帳冊上寫下一行字。
抹除債權人者，視為惡意逃債。
轟！
白手套手中的文件當場燃起一角。
與此同時，陳長安眼前面板再次跳動。
【基礎確權術：精通百分之三十七】
【基礎查帳術小神通清帳法眼，穩固百分之二十二】
【練氣極境恢復：二十萬層】
二十萬層練氣極境轟然回歸。
陳長安站在長生債胎眉心，滿身血污，氣息卻沉重如深淵。
他低頭看著那顆熟練度心臟，忽然伸手一擰。
「現在。」
「該我收第一筆利息了。」
轟！
熟練度心臟裂開一道縫。
一枚漆黑令牌從裡面掉出。
令牌正面寫著。
長生帳戶。
背面寫著。
最終債權人副本入口。
陳長安剛握住令牌，整座黑市就開始塌陷。
井水後的白手套聲音冰冷傳來。
「副本開啟。」
「陳安安債權爭議，將進入最終清算庭。」
陳長安看著令牌，笑意森然。
「清算？」
「好啊。」
「這次我親自去收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