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傳票翻到姓名接收權這一頁時,陳長安胸口的安字木牌驟然往外一震。
舊木牌背面的最終接收人五個字浮現出來,法庭邊緣那道指影也隨之探入庭內。
指影沒有碰他身體。
它只點在原告欄里的陳長安三字上。
下一息,陳長安的名字開始從原告欄脫落。
不是被抹去。
是被接收。
陳字先被拖出半筆,長字被拉向舊木牌背面,安字則被最終接收人的指影壓住,想連同安字護名一起收走。
陳長安體內剛回升到三百萬層的練氣極境猛地一沉。
兩百八十萬層。
兩百五十萬層。
兩百萬層。
名字連著本人。
本人連著出庭權。
出庭權連著原告席。
一旦姓名接收成立,他不是被趕出法庭,而是會被改成最終接收人的名下殘留。
到時候陳長安三個字還在,卻不再歸陳長安本人。
第一債主坐在黑金高座上,沒有出手阻止。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也沒有落槌。
它們都在等最終接收人把名字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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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安抱著半頁帳冊往前沖,卻被姓名接收紋震退。
她的金色名牌上,安字被拉出一道裂光。
小陳安安抱著紅星原簿,指尖壓住失名頁,臉色比前一刻更白。
血影剛想寫字,手中斷筆就被接收紋壓得彎曲。
灰衣看門人拿證物鏈卡住託管門,卻擋不住接收門從陳長安心口開。
陳長安低頭看著自己掌心刻下的長安二字。
血痕還在。
字還在。
但字的歸屬正在被拖走。
他沒有去抓最終接收人的指影。
他知道那不是本體。
抓影子沒用。
他抬手按住原告席邊緣,用指尖重新寫下自己的名字。
陳長安。
剛寫完,姓名接收紋立刻落下,要把這一次當前寫名也接收走。
陳長安停在最後一筆之前。
未結算練習卡住接收。
最後一筆懸在半空,姓名接收紋也停在半空。
【基礎姓名接收辨痕入門。】
陳長安盯著那道接收紋。
這紋不是從舊木牌里生出來的。
也不是從紅星原簿里生出來的。
它來自最終接收人指影,又繞過長生債號主倉,借第一債主託管資格留下的縫,貼上了長安二字。
這不是姓名歸屬。
這是姓名接收。
歸屬問的是誰擁有。
接收問的是誰最後拿走。
陳長安落下最後一筆,血痕壓住名字。
接收紋撲上來。
他沒有攔。
他任由接收紋咬住字邊,再用淨世微塵清掉外層黑污,用萬象符手撬開接收紋的邊角,用清帳法眼盯住它流向哪裡。
【基礎接收權拆驗入門。】
接收紋被撬開一線。
裡面露出一張極薄的姓名接收契。
契書第一行寫著。
陳長安若被判為非法練習殘留,其姓名登記權由最終接收人接收。
第二行寫著。
接收範圍包括本人名、護名木牌、練習記錄歸屬、出庭身份殘留。
第三行被黑金戒指蓋住。
陳長安眼神沉下去。
這張接收契不是現在才有。
它早就藏在舊判後面。
只要舊判把他判成非法殘留,最終接收人就能順手接收他的姓名和練習記錄。
他之前打裂舊判,接收契才被迫露出來。
第一債主淡淡開口。
「接收契在舊判之後。」
「舊判若不撤,接收自然有效。」
陳長安看向黑金高座。
「所以你買判,不只是為了收割收益。」
「還為了把我名字送給最終接收人。」
第一債主沒有答。
最終接收人的指影再次壓下。
姓名接收契猛然展開。
陳長安的原告欄姓名被拉出一寸。
慘白傳票上,被傳喚人陳長安本人幾個字也開始變淡。
陳長安胸口一痛,安字木牌被扯得幾乎離體。
陳安安猛地撲過來,用金色名牌按住半頁帳冊。
她的手指被接收紋割開,血滴在帳冊上。
「陳安安確認。」
「安字沒有接收給別人。」
小陳安安立刻翻開原簿失名頁。
「原簿確認,姓名接收契未入原簿。」
血影咬破指尖,硬在彎曲的斷筆上添血。
「原簽人格見證,本人未簽姓名接收。」
灰衣看門人用證物鏈頂住接收門。
「接收門不是命名門。」
四重見證落下,接收契停住一瞬。
陳長安抓住這一瞬,伸手按住第三行被黑金戒指蓋住的地方。
主倉黑水立刻從戒印里鑽出,把他的指腹腐蝕得發黑。
他沒有收手。
他一點點擦掉戒印邊緣的遮擋。
第三行露出半句。
姓名接收契成立前提。
原名登記人死亡或被改定為非本人殘留。
陳長安目光一冷。
關鍵在這裡。
他沒死。
也沒有被改定為非本人殘留。
前面三場拍賣,他剛剛贖回本人。
最高版權法庭傳票也寫著本人到場。
最終接收人現在想接收他的名字,必須先證明他不是本人。
陳長安抬頭看向審判席。
「我本人到場。」
「你們傳票承認過。」
「本人還活著。」
「名字就不能被接收。」
最終接收人的指影壓向傳票。
傳票上本人到場四個字被壓出裂紋。
與此同時,蒼白手稿的一頁自行翻開。
上面浮出三道刪改記錄。
棚屋夜刪除。
黑蛇幫催債後刪除。
獲得熟練度記錄前刪除。
最終接收人的聲音第一次在姓名接收紋里響起。
「被刪三次,即為非本人殘留。」
「殘留可接收。」
陳長安盯著那三道刪改記錄。
這又回到了前面舊判。
對方沒有否認他練回來了。
對方改說他是殘留。
陳長安沒有急著反駁。
他把手掌按在第一道刪改記錄上。
棚屋夜。
他重新做擦灰動作。
手掌推過法庭地面,血灰被推開。
動作完成,記錄生出,歸入胸口護欄。
【基礎刪改後本人存續入門。】
他按住第二道刪改記錄。
黑蛇幫催債後。
他握住地上的證物鏈殘段,當作當年碎瓷片一樣,慢慢收緊手指。
握緊。
停住。
鬆開。
再握緊。
每一次動作都由他本人完成。
【基礎刪改後本人存續熟練度提升。】
他按住第三道刪改記錄。
獲得熟練度記錄前。
他用斷指在掌心重新刻下一道極淺的起筆痕。
動作在記錄之前。
本人也在記錄之前。
【基礎刪改後本人存續達到熟練。】
三道刪改記錄被復驗後,姓名接收契的前提開始裂開。
非本人殘留幾個字掉下一層封粉。
底下露出舊字。
刪改後存續未審。
陳長安把這行舊字按進原告席。
「刪改後還能練。」
「還能自己走進法庭。」
「還能自己寫名。」
「這叫本人存續。」
「不是殘留。」
姓名接收紋被震退一寸。
陳長安原告欄里的名字重新清晰半分。
練氣極境回升。
兩百二十萬層。
兩百五十萬層。
兩百八十萬層。
最終接收人的指影沒有退。
它忽然轉向陳安安。
「原始受益人若確認安字護名。」
「可一併接收。」
「安字歸我,陳長安仍為殘名。」
陳安安臉色一白。
金色名牌上的安字被拉得發出裂響。
她想按住名牌,卻被接收紋拉得手腕發抖。
最終接收人不直接搶陳長安。
它要先奪陳安安確認過的安字。
陳長安眼神驟冷。
他一步擋在陳安安身前,胸口安字木牌浮出,掌心長安血字也亮了起來。
「拿她當接收口。」
「你們這帳,真是一脈相承。」
最終接收紋壓在他背上。
他的脊骨被壓得彎了一瞬,膝蓋幾乎撞到地面。
他硬生生撐住。
陳長安沒有替陳安安說確認。
他轉頭看向陳安安。
「自己說。」
陳安安眼裡還有淚,但她把名牌抱得更緊。
「陳安安確認。」
「我確認的是陳長安本人。」
「不是最終接收人。」
「安字護的是他。」
「不是你。」
金色名牌猛地亮起。
接收紋撲上來,想把這句話改成原始受益人同意接收。
小陳安安翻動原簿,冷聲壓住。
「原簿確認,確認對象為陳長安本人。」
血影寫下血字。
「原簽人格見證,安字護名未轉向。」
灰衣看門人用證物鏈卡死接收門。
「確認門未改。」
四重見證再次落下。
最終接收紋被壓回陳長安背上。
陳長安把背上那道接收紋抓住。
這一次,他沒有放。
接收紋割開掌心,他就用成本留痕。
接收紋鑽入骨縫,他就用青木長生訣吊住骨裂。
接收紋想把新傷變成接收標記,他就用淨世微塵清掉外層污染。
【基礎原名護欄入門。】
【基礎真名拼接抗奪入門。】
最終接收人的指影忽然變得更深。
舊木牌背面的最終接收人五字融開,化成一個空白真名欄。
真名欄中浮出陳字。
陳長安眼神一沉。
這不是第一次。
之前最終接收人就試圖用陳長拼名吞他。
現在它拿到了長安二字爭議,準備把陳長安三個字完整拼進自己的真名欄。
陳字來自紅星第十三號。
長字來自失名頁起筆。
安字來自安字護名。
三字一旦進欄,最終接收人就會以陳長安作為自己的接收真名。
陳長安本人反而會成為被接收後的空殼。
真名欄開始寫第二個字。
長。
陳長安立刻抬手,用掌心血字壓住自己的長字。
「這個長,起於原簿失名頁。」
「不是你的。」
真名欄第三字開始浮現。
安。
陳安安和小陳安安同時按住金色名牌與原簿。
「安字護名未轉讓。」
真名欄不管見證,繼續落筆。
最終接收人要強寫。
陳長安咬住牙,抬手按住真名欄邊緣。
這一按,他整隻手差點被吞進去。
真名欄不吃血肉。
它吃名字。
他的手指從指尖開始變淡。
陳長安沒有抽回。
他反而用另一隻手在自己正在變淡的手背上繼續寫名。
一筆陳。
一筆長。
一筆安。
手背變淡一分,他就寫深一分。
真名欄吞一筆,他就當前練一筆。
【基礎真名拼接抗奪熟練度提升。】
【基礎原名護欄熟練度提升。】
真名欄的落筆終於慢了下來。
陳長安抓住這個機會,盯住三個字的來源線。
陳字來源,被最終接收人偽接到紅星第十三號。
長字來源,被偽接到主倉安置帳。
安字來源,被偽接到陳安安確認。
三條線都被它改了接收方向。
陳長安用基礎接收權拆驗,把三條線一一拆回去。
陳字歸本人登記。
長字歸原簿起痕。
安字歸本人護名。
【基礎接收權拆驗達到熟練。】
真名欄劇烈震動。
陳長安的手指恢復一截。
最終接收人指影第一次後退半寸。
可它退的方向,不是法庭外。
而是第一債主高座背後。
黑金高座與最終接收人之間,出現了一條極細的供養線。
陳長安看見那條線,眼神頓時冷下去。
第一債主不僅替最終接收人保存姓名接收權。
它還在供養最終接收人的真名欄。
陳長安反手把那條供養線勾住,清帳法眼盯住流向,基礎面板拆源和基礎主倉代收拆辨同時壓上去。
供養線里浮出一行帳目。
長生債號主倉。
供養項目,最終接收人姓名補全。
供養材料,紅星失名頁,陳長安安字護名,歷代練習者姓名殘留。
陳長安把這行帳目拍在法庭中央。
「原來你們不只是吃收益。」
「你們連名字也吃。」
法庭震動。
證物庫櫃門自行打開,更多姓名殘留從裡面浮起。
有些只有一筆。
有些只剩半個字。
有些連字都沒有,只剩空白名牌。
紅星原簿上,許多失名孩子的名字頁開始發光。
小陳安安抱著原簿,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壓不住的怒意。
「這些不是材料。」
陳安安也抬起頭,金色名牌在她掌心震動。
「他們都有名字。」
血影握筆,寫下。
「原簽人格見證,姓名殘留未授權供養。」
灰衣看門人死死撐住門縫。
「姓名門未交。」
四重見證落下,供養線被釘住。
最終接收人的真名欄停止補全。
陳長安滿身是血,站在原告席中央,掌心和手背全是長安二字的血痕。
他的練氣極境重新回到三百萬層。
三百二十萬層。
三百五十萬層。
這一次提升,不是單純靈氣增加。
是本人姓名重新壓住了極境底座。
他的每一層練氣,都重新掛回陳長安本人名下。
最終接收人的指影慢慢收回,聲音從真名欄深處傳來。
「你護得住自己的名字。」
「護不住所有失名者。」
陳長安看著那些從證物庫里浮出的空白名牌。
他沒有說大話。
他只是把自己的血手按在原告席上。
「那就一筆一筆查。」
慘白傳票猛地展開。
新案由浮現。
審查失名者姓名供養帳。
審查最終接收人真名欄來源。
審查長生債號主倉姓名材料入帳。
第一債主高座後的黑水終於散開更多。
高座上方,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黑金面。
而那張面上,正嵌著無數空白名牌。
最中央那一塊,寫著四個字。
最終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