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債令翻到第三口的瞬間,青牛坊市四個字像舊帳灰一樣壓滿法庭地面。
第三口,坊市攤位名額。
這行字剛亮起,黑蛇幫催債令便炸開一片黑紅污光,污光里浮出一張窄小木牌,木牌上刻著臨攤兩個字。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當場落下,白色鎖鏈扣住木牌,又扣向陳長安心口舊紙里的制符術舊記錄。
「藥費口失效。」
「棚屋租期口暫封。」
「坊市攤位名額口啟動。」
「原告早期制符收益、售符收益、攤位練習收益,需重新審查。」
長生帳戶總根壓下副本大印,黑金本帳翻出一頁坊市攤帳,直接把陳長安最早幾次畫符、驗符、賣符的灰白光點拖了出來。
第一債主高座上的黑金戒指裂口發亮,主倉黑水托著那塊臨攤木牌,冷聲壓下。
「無名散修不得私設攤位。」
「攤位名額由黑市債鋪代辦。」
「名額所生收益,歸代辦方監管。」
最終接收面上的空白名牌也貼向臨攤二字,想把陳長安早期制符名聲和攤位身份一併接走。
陳長安心口一沉。
兩千一百萬層練氣極境被攤帳壓住,制符術、萬象符手和第一批售符收益的舊光點開始發顫。
他沒有先護收益。
也沒有先搶木牌。
他只是抬手按住臨攤木牌邊緣,看木牌上的刻痕。
木牌表面寫著黑市代辦。
背面寫著攤位押名。
押名下面還有一層污墨,污墨壓得很深。
陳長安指腹一動,淨世微塵慢慢洗開污墨。
污墨下方露出原字。
坊市臨時試攤。
「試攤。」
「不是押名。」
法槌再次落下。
「試攤亦需登記。」
陳長安點頭。
「登記可以。」
「誰登記,誰代辦,誰押名,分開審。」
他把臨攤木牌翻到背面,繼續擦。
木牌背面有三層痕。
第一層,是坊市公冊臨時試攤痕。
第二層,是舊符販保薦痕。
第三層,才是黑市債鋪後壓的押名痕。
三層痕順序很清楚。
先有坊市試攤。
再有舊符販保薦。
最後才有黑市押名。
面板沒有解釋。
它只在陳長安看清痕跡後冷冷記錄。
基礎攤位名額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試攤押名分離熟練度提升。
基礎保薦後壓辨識熟練度提升。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震動。
「試攤記錄進入帳戶副本。」
「帳戶有權監管收益。」
陳長安抬眼看它。
「進副本,不等于歸帳戶。」
「你這個話,前面已經輸了很多次。」
他把舊桌刻痕、木扣、藥袋短箋、公棚租冊和臨攤木牌依次排開。
「第一夜動作先於帳戶。」
「廢棚木扣不是債物。」
「藥費不是我欠。」
「公棚租費不是私債。」
「現在,試攤名額也不是黑市押名。」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發出震響。
「舊符販保薦只是見證。」
「真正入冊,需黑市代辦。」
陳長安按住木牌上的舊符販保薦痕。
那裡有一枚粗糙的符紙邊角印。
不是名貴印章。
也不是黑市櫃檯章。
只是舊符販當年常用的低階符紙壓痕。
陳長安看著那道痕,想起青牛坊市邊角處那個舊攤位,想起一張張虧本符紙,想起自己為了湊靈石在夜裡反覆畫到手指發麻。
那些東西不高大。
卻是他在底層活下來的路。
他指尖繼續往下擦。
舊符販保薦痕下浮出一行小字。
保薦試攤,不收收益,不押姓名。
陳長安把這行字釘在法庭中央。
「保薦不押名。」
「試攤不收收益。」
「你們後面加黑市押名。」
黑金本帳翻頁,想把不收收益四個字改成暫收收益。
陳長安萬象符手扣住改字痕,直接撕掉。
基礎保薦條款護持熟練度提升。
基礎黑市押名拆驗熟練度提升。
基礎攤位收益歸主熟練度提升。
陳安安抱著金色名牌站到陳長安身側,聲音比之前更穩。
「他畫符,是自己一筆一筆畫的。」
小陳安安按住原簿,冷冷說道:「紅星原簿不認黑市押名。」
血影提筆寫下。
保薦不轉讓。
灰衣看門人用殘鑰卡住攤位門線,低聲道:「攤門開過,收益門沒交。」
四重見證壓下,臨攤木牌背面的押名痕開始龜裂。
最終接收面忽然伸出空白名牌,想把試攤身份吞掉。
陳長安一步踏前,淨世微塵洗接收紋,血字續章寫下試攤名額不得接收。
名牌裂開。
最終接收面的接收紋縮回半寸。
第一債主不再爭保薦,而是讓主倉黑水翻出一張攤位罰單。
罰單上寫著無證售符,罰十枚下品靈石。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配合,把罰單壓在陳長安早期售符收益上。
「無證售符罰款未清。」
「罰款可轉黑市債。」
「售符所得應先抵罰款。」
陳長安沒有急著反駁。
他看罰單日期。
罰單日期在舊符販保薦之後。
又在坊市臨時試攤有效期內。
陳長安指尖落在罰單右上角。
「試攤期內,哪來的無證。」
他用淨世微塵洗開罰單表層的黑灰。
罰單下面浮出原字。
試攤備案未送達,暫緩處罰。
陳長安看向主倉高座。
「暫緩處罰。」
「你們改成罰十枚。」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收縮。
陳長安繼續往下擦。
未送達原因一欄,被黑市污墨蓋住。
污墨洗開後,浮出四個字。
黑市扣件。
法庭內氣息一滯。
陳長安抬手,把這四個字釘到攤位木牌旁邊。
「備案件被黑市扣住。」
「然後你們說我無證。」
「再罰我十枚。」
「再把罰款轉成債。」
他聲音不大,卻讓黑色算盤上的黑珠全部震了一下。
基礎攤位罰單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備案扣件追查熟練度提升。
基礎無證罰款拆驗熟練度提升。
長生帳戶總根壓下副本大印。
「罰款雖待審,但售符收益確曾進入帳戶副本。」
陳長安低頭看向那些被拖出來的售符舊光點。
這些光點帶著紙灰、墨氣、符紋斷線和他當年熬夜畫符時留下的手痕。
他抬起手,手指在半空一筆一筆畫符。
不是為了生成新符。
只是復驗早年制符動作。
起筆。
落鋒。
收墨。
壓符。
每一筆都很穩。
每一筆都和當年舊符紙上的痕跡對上。
面板安靜記錄。
基礎舊符動作復驗熟練度提升。
基礎售符收益源辨熟練度提升。
基礎制符練習歸主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體內的萬象符手微微一震。
這個神通早已由制符術進化而來,此刻被早期制符舊收益一衝,神通底層變得更穩。
不是升級。
是源頭補回。
售符舊光點從攤帳里鬆動,想回到陳長安掌心,卻被罰款線攔住。
陳長安按住罰款線。
「罰款未成立。」
「收益不得先抵。」
血字落下。
試攤期售符收益,暫歸本人。
黑市罰款待審。
備案扣件待責。
三行字一落,罰款線斷開一半。
早期售符光點回流。
兩千一百三十萬層。
兩千一百六十萬層。
兩千二百萬層。
練氣極境壓得坊市攤帳捲曲。
長生帳戶總根副本大印再次裂開一角。
第一債主見勢不對,主倉黑水立刻翻出另一頁。
那是一張攤位轉讓書。
轉讓書上寫著陳長安自願將試攤名額抵給陳記長生鋪,用於抵扣黑市罰款。
陳長安看著自願兩個字,眼神瞬間冷了。
「自願。」
「你們真喜歡這兩個字。」
他指尖擦過轉讓書。
自願兩個字下面,果然又是一層後貼黑金薄皮。
撕開之後,原字浮出。
暫借攤布。
陳長安眼底殺意壓了下來。
「暫借攤布。」
「改成轉讓名額。」
他繼續擦。
暫借攤布後面還有一行原字。
攤布歸還後,保薦名額仍歸本人試用。
陳長安抬頭看向高座。
「你們連一塊攤布都能改成名額轉讓。」
第一債主沒有說話。
黑金戒指的裂口卻更深。
基礎攤位轉讓偽契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攤布名額分離熟練度提升。
基礎自願後貼再驗熟練度提升。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法槌落下。
「攤位轉讓偽契待審。」
「但陳長安是否借攤布,仍需核實。」
陳長安點頭。
「核。」
他把轉讓書里的攤布痕拉出來。
攤布是舊符販借的。
上面有符紙灰。
也有舊攤位雨痕。
沒有陳記長生鋪的櫃檯印。
沒有黑市債鋪的租賃印。
更沒有主倉黑金戒印。
黑市後壓線,是後來加的。
陳長安把攤布痕釘住。
「攤布借自舊符販。」
「陳記長生鋪無權收名額。」
灰衣看門人殘鑰扣住攤布歸還門線。
「借門開過,賣門沒開。」
血影寫下。
借物不轉名額。
陳安安和小陳安安同時按住帳冊與原簿。
金色名牌和紅星按印壓下,轉讓偽契當場裂開。
最終接收面想趁裂口吃掉試攤名額,陳長安反手一掌,斷命解連結連斬下三道接收紋。
「你沒攤。」
「也沒布。」
「更沒資格吃我名額。」
最終接收面被逼退。
陳長安一把抓住試攤名額上的黑市押名線。
這條線連著陳記長生鋪。
連著黑市債鋪。
連著長生債號。
最後落入主倉預備收益池。
他把整條線往外一扯。
主倉黑水裡頓時浮出一排帳。
攤位名額押名費。
無證罰款。
備案扣件費。
攤布轉讓費。
售符收益監管費。
符紙來源審核費。
練習收益預估費。
陳長安看到最後一項,冷笑一聲。
「又是練習收益預估。」
他不再一項項問。
直接把試攤原冊、舊符販保薦、備案扣件、罰款偽造、攤布偽轉讓、黑市押名線全部壓成一條鏈。
「你們不是要攤位名額。」
「你們要的是我制符術起勢的口。」
「我一畫符,你們說無證。」
「我一賣符,你們說先抵罰。」
「我借攤布,你們說轉讓名額。」
「我練出收益,你們說監管。」
他掌心按在半空,萬象符手徹底展開。
無數符紋在他指下浮出,又被他一筆一筆壓回本人動作線。
「符是我畫的。」
「熟練度是我練的。」
「試攤是坊市公冊給的。」
「保薦是舊符販給的。」
「你們黑市只扣了件。」
「主倉只收了黑錢。」
血字續章落下。
坊市攤位名額口暫封。
試攤名額歸本人待核。
備案扣件待責。
無證罰款無效。
攤布轉讓偽契無效。
售符收益歸本人。
主倉預估費待退。
七行字壓下,攤位名額口轟然崩裂。
大量早期制符收益從坊市攤帳里回流。
這些光點比棚屋租期口更亮。
因為陳長安後來的制符術、萬象符手、合同紋改寫、帳頁紋拆驗,源頭都在那些低階符紙上。
他一邊洗,一邊查,一邊納入體內。
兩千二百五十萬層。
兩千三百萬層。
兩千三百八十萬層。
萬象符手底層符紋更穩,像舊根重新接回了泥里。
黑金本帳封面裂開一道新口。
第一債主高座的黑金戒指裂到幾乎要斷。
可催債令還沒有散。
第三口裂開後,後面又露出第四口。
這一次,字跡不在紙面上。
而是壓在一張舊符紙背面。
第四口,老符販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