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幫催債令背面的第二口,棚屋租期五個字剛亮起來,最高版權法庭的地面便裂出一圈灰黑帳紋。
那些帳紋不是從證物庫出來的,也不是從主倉高座落下的,而是從陳長安腳下延伸出來,帶著青牛坊市棚戶區的濕冷土氣,一寸寸纏向他的腳腕。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立刻落下。
「藥費口暫失效。」
「棚屋租期口啟動。」
「原告早期居住權、練習場所權、第一夜動作地點歸屬,需重新審查。」
長生帳戶總根壓下副本大印,黑金本帳翻出一頁破舊租契。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也亮起,主倉黑水托出青牛坊市棚屋租冊,冊頁上寫著兩枚下品靈石到期未繳。
最終接收面上的空白名牌全部對準棚屋二字,顯然已經準備把陳長安第一夜的練習地點,改成無權占用後的非法收益。
陳長安腳腕被帳紋勒住,膝骨往下一沉。
一千九百萬層練氣極境被棚屋租契壓住,廢棚舊桌、木扣、舊藥袋和藥鋪短箋都被迫震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拔帳紋。
他低頭看著那張破舊租契,第一眼看的不是欠租數額,而是租期起止。
租契上寫著,月租兩枚下品靈石,三日後續繳,逾期封棚,棚內所得歸租權人清收。
陳長安的指尖停在三日後續繳上。
「又是三日。」
第一債主高座里的聲音沉下來。
「租期到期,封棚合規。」
陳長安抬頭看它,眼底沒有半點慌亂。
「合不合規,先看你們什麼時候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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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按住租契邊緣,淨世微塵一點點洗開上面的黑灰。
租契表層有黑蛇幫污手印,有陳記長生鋪櫃檯印,還有長生債號代收口的舊章。
最底下,才是棚戶租冊原痕。
陳長安把三日後續繳這一欄擦開,下面浮出原字。
五日內可補繳。
法庭內的白色鎖鏈停了一瞬。
陳長安指尖繼續往下擦。
逾期封棚這一欄,也被黑金污墨蓋過。
原字露出來時,寫的並不是逾期封棚,而是五日後未補,方可催繳,不得直接封棚。
陳長安把兩行原字釘在原告席前。
「五日補繳。」
「不得直接封棚。」
「你們改成三日封棚。」
面板沒有解釋,只在他洗開租契原痕之後冷冷記錄。
基礎棚屋租契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租期改短辨識熟練度提升。
基礎封棚條款拆驗熟練度提升。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壓下副本大印。
「即便租期被改,陳長安仍欠租。」
陳長安點頭。
「欠租可以算。」
「封棚搶物不行。」
他把租契推到藥費短箋旁邊,又把黑蛇幫催債令壓在兩者之間。
藥費口剛被拆掉,棚屋租期口立刻啟動。
這不是兩筆獨立債。
這是同一條催收鏈的備用入口。
陳長安用清帳法眼沿著租契往前追,看到第一日藥費口不穩時,黑蛇幫趙管事已經把棚屋租期改短。
第二日陳記長生鋪收下木扣時,租契被補上封棚字樣。
第三日黑市債鋪開出債物零號櫃票時,棚內所得歸租權人清收這一條才被後添上去。
陳長安的眼神冷下去。
「棚內所得歸租權人清收,是你們後添的。」
第一債主沒有回答。
陳長安繼續擦。
後添條款下面露出一行小字。
租權人不得收取修煉收益。
法庭內的帳紋再次一停。
陳長安抬手,把這行小字按到舊桌板旁邊。
「棚子可以租。」
「桌子可以舊。」
「但我在裡面練出來的東西,不歸房東。」
長生帳戶總根震動,黑金本帳試圖把修煉收益四個字改成棚內所得。
陳長安萬象符手扣住改字痕,當場撕開。
基礎棚內所得拆義熟練度提升。
基礎租權收益分離熟練度提升。
基礎練習場所權護欄熟練度提升。
陳安安抱著金色名牌走到陳長安身側,臉色仍舊發白,卻比之前穩了許多。
「他只是住在那裡。」
「不是把自己練出來的東西交給那裡。」
小陳安安抱著原簿,按住第十四外物練習位那張薄紙。
「紅星原簿不認場所吞練習。」
血影寫下。
租棚不租命。
灰衣看門人用殘鑰卡住棚屋門線,低聲道:「門可租,手沒交。」
四重見證落下,棚屋租契上的棚內所得歸租權人清收開始龜裂。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猛地一震,主倉黑水裡浮出一把破舊門鎖。
門鎖上掛著黑蛇幫封棚條。
封棚條寫著。
欠租未清,封棚清點。
封棚條一出,陳長安腳下帳紋猛地收緊。
廢棚舊桌板上的清潔術入門一被門鎖牽住,木扣背面的半個練字也被拉向門鎖。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立刻配合。
「封棚後,棚內物證歸封存方清點。」
「舊桌、木扣、藥袋、練習殘痕,皆需重新歸檔。」
陳長安低頭看著那把門鎖,眼神更冷。
「封棚清點。」
「清點人是誰。」
他按住門鎖,淨世微塵洗開鎖面鐵鏽。
鐵鏽下方浮出黑蛇幫趙管事的污手印。
再往下,是陳記長生鋪櫃檯印。
再往下,是長生債號代收口的黑章。
最後一層,又是主倉第一債主的黑金戒印。
陳長安抬頭看向高座。
「封棚也是你審的。」
第一債主沉默。
陳長安再看門鎖邊緣。
封棚時間寫的是第三日夜。
可租契原條是五日後未補方可催繳。
也就是說,封棚發生在租期還沒真正逾期之前。
陳長安一掌按下,把封棚時間和原租期並列。
「未到期封棚。」
「還清點棚內練習物。」
「這叫催租。」
「還是搶劫。」
法庭內的白色鎖鏈開始發出細響。
基礎封棚時間辨識熟練度提升。
基礎未到期封棚抗押熟練度提升。
基礎棚內物證歸屬辨痕熟練度提升。
最終接收面忽然伸出空白名牌,試圖吃掉門鎖上的棚內練習物幾個字。
陳長安一步踏前,練氣極境下沉。
一千九百萬層的練氣壓住門鎖,淨世微塵洗接收紋,血字續章寫下未到期封棚不得接收。
名牌當場裂開。
陳長安沒有停手。
他順著門鎖線繼續追,看到封棚當夜,舊桌被搬走,木扣被取走,藥袋夾層被拆開,棚屋地面被刮掉一層。
那層地面上,有他第一夜擦灰、吐納、握扣、掙扎寫下第一條記錄時留下的灰痕。
這些灰痕被颳走後,流入黑市債鋪櫃檯,最後分成三份。
一份進帳戶副本。
一份進主倉預備收益池。
一份進最終接收人的姓名缺口。
陳長安眼底的殺意壓不住了。
「連地灰都刮。」
長生帳戶總根立刻辯稱。
「封棚清點所得,為場所殘餘。」
陳長安抬手擦地。
他從現在的法庭地面擦起,指腹擦出一點灰,再把這點灰分成兩類。
一類是場所灰。
一類是動作灰。
場所灰沉在地面。
動作灰帶著手指划過的紋路。
他把兩堆灰推到法庭中央。
「地是棚子的。」
「動作是我的。」
「你們刮地可以。」
「刮我的練習痕,不行。」
面板冷冷記錄。
基礎地灰動作分離熟練度提升。
基礎封棚刮痕辨識熟練度提升。
基礎練習殘痕護持熟練度提升。
陳長安體內的練氣極境開始回流。
不是很多。
卻很早。
那是當年棚屋地面被颳走的第一批動作灰痕,被他從封棚門鎖線里一點點牽回來。
一千九百二十萬層。
一千九百五十萬層。
一千九百八十萬層。
第一債主高座上的黑金戒指裂口擴大,主倉黑水倒卷。
黑色算盤上的前十二顆黑珠也開始震動。
顯然,封棚清點不只刮過陳長安的棚。
也刮過很多底層散修的屋。
長生帳戶總根想切斷這條擴大線。
「本案只審陳長安棚屋租期。」
陳長安冷冷看它。
「我審的就是我的棚。」
「是你們自己的帳珠在抖。」
黑色算盤的第十三顆黑珠裂開更深,裡面的債物十三號殘字被棚屋租契線強行牽回,卻被陳長安一掌按住。
「債物十三號預備項已經失根。」
「你們別想用租期重新接上。」
他把藥費口、租期口、債物零號、債物十三號四條線並列。
「藥費口不成,你們啟用租期口。」
「租期口封棚,搶木扣,刮地灰,搬舊桌。」
「木扣改債物零號。」
「本人改債物十三號。」
「最後再接自願賣身。」
「這不是分散催收。」
「這是預設鏈。」
血字續章寫下。
備用債口預設鏈。
黑金本帳猛地翻頁,想將預設二字改成依法。
陳長安一指按下,萬象符手扣住依法二字,直接撕掉。
「依法要有原條。」
「你們只有後改。」
法庭地面再次震動。
原著版權最高法院的法槌裂響更重,因為舊判里關於棚屋無權占用的部分開始崩開。
陳長安趁勢抓住棚屋租冊。
他要查最關鍵的一點。
租權人是誰。
租冊表面寫的是青牛坊市棚戶管事。
再洗一層,是陳記長生鋪代收。
再洗一層,是黑市債鋪託管。
再往下,是長生債號主倉影子。
最底層,卻浮出一行完全不同的字。
棚屋原租權,青牛坊市公棚。
陳長安眉頭一沉。
公棚。
這不是私人租屋。
這是坊市給底層散修臨時落腳的公棚。
租錢不是私債,而是坊市公棚維護費。
陳長安繼續擦。
下面又露出一行小字。
公棚租費不得轉入黑市債號。
陳長安抬頭,眼神冷得讓高座都安靜了。
「公棚維護費。」
「你們轉成黑市債。」
「再轉主倉。」
「再拿來封棚搶練習收益。」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猛地收縮。
長生帳戶總根副本大印壓下,試圖遮住公棚二字。
陳長安一掌按住。
淨世微塵洗污。
釘爐鎖命釘租冊。
清帳法眼拉出流向。
萬象符手護住原字。
基礎公棚租權辨痕熟練度提升。
基礎公費私債拆驗熟練度提升。
基礎黑市轉租鏈追查熟練度提升。
公棚原字一亮,棚屋租期口徹底崩了一半。
因為陳長安不是欠第一債主的租。
就算欠,也是欠青牛坊市公棚維護費。
黑蛇幫、陳記長生鋪、黑市債鋪、長生債號和主倉,都沒有資格把這筆公費改成私債。
陳長安伸手從租冊里拽出一團灰白光點。
那是當年被租期口扣走的早期練習收益。
這團光點比藥費口更多。
因為棚屋是他最早練習的地方。
清潔術、龜息術、制符術、長春功最初的很多動作,都在那間廢棚里熬出來。
他沒有急著吸收。
先洗。
再查。
確認沒有青牛坊市公棚維護痕,沒有陳安安歸屬,沒有紅星待歸線後,才讓光點入體。
兩千萬層。
兩千零五十萬層。
兩千一百萬層。
練氣極境壓下,最高版權法庭的證物庫櫃門同時發出斷裂聲。
陳長安低頭看著棚屋租冊,寫下血字。
棚屋租期口暫封。
公棚維護費待核。
黑市私債轉化無效。
未到期封棚待責。
棚內練習收益歸本人。
封棚刮痕待賠。
寫完最後一筆,黑蛇幫催債令上的第二口棚屋租期徹底裂開。
可催債令沒有消失。
它翻到更後面,露出第三口。
字跡比前兩口更黑。
第三口,坊市攤位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