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不是給你多放了幾天假嗎，怎麼今天就提前回來了？」姜允修看著她把保溫袋一隻一隻往桌上放。
李知恩還是笑得很開心：「我在家裡已經休息很久啦，整天閒得不行，還不如早點回來準備年後的巡迴演唱會呢。」
「你可是公司的大寶貝，身體養好了比什麼都重要。」
「嘿嘿，」李知恩把保溫袋裡的菜一盒一盒地擺到桌面上，「zzang！這個是我奶奶熬的牛骨湯，這個是鹵豬蹄，這個是辣炒五花肉，特別特別好吃！」
姜允修看著桌面上琳琅滿目的菜，又看了一眼對面笑意盈盈的李知恩：「這麼多，吃不完啊。」
「吃不完也沒關係嘛，」李知恩把筷子遞給他，「吃不完帶回家吃，我家裡還有呢。咱們兩家那麼近。」
姜允修接過筷子，低頭夾了一塊豬蹄放進嘴裡。鹵得入味，皮肉酥爛，帶著微微的甜和八角香氣，嚼了兩下就化了。他點了點頭，確實好吃。李知恩坐在對面，雙手撐在椅子邊緣，晃著腿看他吃，像是比自己吃還高興。
「你不吃嗎？」姜允修夾起一塊五花肉，一邊吃一邊問道。
「我吃過啦，而且最近也要控制體重呢。」
「怎麼天天都控制，」姜允修又從袋子裡取出一雙筷子，「先吃，吃完再控制。」
李知恩又嘿嘿笑了兩聲，拿起筷子夾起菜來。
姜允修發現李知恩和裴秀智都特別喜歡嘿嘿笑，但是裴秀智笑的時候就感覺在撒嬌，李知恩笑起來就完全不一樣，傻乎乎的，像只被人摸了腦袋之後只會咧嘴的倉鼠。
「對了，初瓏她們在忙什麼啊，我剛才上樓看見她們，都慌慌張張的。」李知恩問道。
「應該是在忙日語專輯的事情吧，她們最近的工作重心都在霓虹那邊，前幾天碰見的時候說專輯快收尾了，應該很快就能發。」
李知恩點點頭，嘴巴微不可察地撅了撅。
她還是很羨慕Apink在霓虹的成績的，霓虹的全國巡演場場爆滿，東京、大阪場次更是全部告罄，還拿到霓虹金唱片的【亞洲三大最佳新人】獎項。
對比之下，李知恩自己的海外市場就一般多了。前兩年她也出過日語EP，辦過幾場showcase，但反響平平，2014年之後霓虹那邊的行程就全停了。同樣是去霓虹發展，一個越走越順，一個草草收場，說不介意是假的。
姜允修把嘴裡的菜咽下去，放下筷子，語氣放平了一些：「你是solo歌手，她們是偶像女團，市場受眾本來就不一樣。霓虹那邊對solo歌手的要求高得多，你現在的成績已經很好了，本土市場都是你的，何必非得跟她們比。」
她笑了一下，沒有反駁，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我也不是說非得去霓虹……就是看到她們到處跑，有點羨慕。能站上不同的舞台，見不同的觀眾，總歸是好事。」
第一張照片是自拍，裴秀智素麵朝天，沒化妝，只有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口紅。她衝著鏡頭擺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嘴巴微微撅著，小鼻子皺在一塊，眼圈下面像是特意加深了一點陰影，看上去又可憐又可愛，像是剛被人欺負過的樣子。
第二張照片是她今天中午吃的飯，一份拌飯，一份大醬湯。
【公司的午餐也太清淡了，我想吃你昨天晚上點的那個炸雞。不過經紀人歐尼盯著我，我只能吃這個。】後面跟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姜允修沒有打字回，直接拿起手機拍了張面前桌面的照片，他點了發送，然後補了一行字：【中午有人送飯，比你的拌飯強多了。】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出來一條新消息。沒有字，只有一個問號，和一個拿刀的表情。
他笑了一聲，鎖了屏，把手機放回桌上。
李知恩看著姜允修的動作，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她試探性地問道：「oppa……是秀智發來的消息嗎？」
「內，」姜允修應了一聲，「她這幾天不是要進組拍戲嗎，吃的都很控制，不像咱們兩個，吃的這麼豐盛。」
李知恩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內心有點悶悶的，剛想說什麼，姜允修先開口了：「對了知恩，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
「你會寫歌對吧？」
李知恩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會啊，怎麼了？」
「我最近腦子裡總有一些旋律，」姜允修斟酌著措辭，「我自己哼得出來，但是不知道怎麼把它寫成譜子。我想學學樂理，但那些書我看不懂，翻兩頁就犯困。」
李知恩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寫歌？」
「我怎麼了，我就不能有點音樂夢想嗎？」
「你不是五音不全嗎？」李知恩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上次在車上你唱的那兩句，我到現在還記得呢，米亞內米亞內哈吉馬……」
「行了行了別唱了，」姜允修抬手打斷她，耳根有點發燙，「我是哼得出旋律，但唱不出來那種。就是一整首歌的調子在我腦子裡轉，我想把它記下來。」
李知恩收住了笑，但嘴角還翹著，歪著頭看他，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認真的。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那你得從基礎學起。五線譜、音階、節奏，這些都得先搞清楚。你要是真願意學，我可以教你。」
「真的？」
「真的。」她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那個嗓音，我可不建議你唱。」
姜允修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最後只是低頭夾了一塊牛骨，悶悶地嚼了兩下。
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那行吧，我教你。不過你得有耐心，樂理入門很枯燥的，我當初學的時候也煩得要死。」
「我儘量不煩。」
「儘量沒用，」她說，「得保證。」
姜允修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點了點頭：「行，我保證。」
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明天？」
「明天下午吧，我上午可能要先去一趟練習室。下午你過來錄音室找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