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孫少安,孫少平和王滿銀回了院子繼續補覺,一直睡到日上中天,孫少平才被院門外地喊聲叫醒。
他睡眼惺忪地出了窯洞朝著門外看去,就見侯七身後領著一個瘦小漢子,正扯著嗓子喊他和王滿銀的名字。
「侯哥兒,你咋來了?」
孫少平連忙過去把院門打開,侯七面色凝重地領著那個漢子進了門,拉著孫少平就進了窯洞。
看著侯七的臉色,孫少平心頭一跳。
「侯哥兒,這是……出事兒了?」
難道是租房或者賣魚的事情漏出去了?不應該啊?
侯七一進窯洞,先和那個漢子拎起水瓢一人灌了幾口,等王滿銀也進來了,這才神色嚴肅地看著孫少平道:
「少平老弟,你還記得王老大不?」
「王老大?」
孫少平眉間一蹙,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好像確實在哪裡聽過,但印象不深。
一邊的王滿銀率先反應過來,聲音瞬間緊張了起來。
「少平,去年咱們在西灘樹林裡被一伙人堵路打劫,我後面打聽過,他們領頭的就叫王老大。」
「是他們啊……」
這樣一說孫少平也記起來了,主要是他都沒將那件事當回事兒,以為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一群搶劫犯還能選擇動公或者大張旗鼓地報私仇?
再說了,當時他和王滿銀都蒙著臉,全程也沒有呼喊彼此的名字,他們就是想報仇也找不到人啊。
但照侯七今天這架勢,他們的身份漏了?
侯七見孫少平想起王老大來,才咂了咂嘴繼續道:
「孫老弟,你也知道哥哥乾的活計,天生就和縣城的三教九流打交道,我之前給我身邊這個小兄弟交代了你們的事情,讓他在我不在的時候看顧著你們,結果今天他跑過來告訴我,街面上有人在打聽你倆的消息。」
「就是那個王老大在打聽我們?我倆的名字漏出去了?」
侯七點點頭,又搖搖頭。
「打聽你們的是王老七沒錯,但看起來他們不知道你倆的身份,只是在打聽兩個黑市賣魚的漢子,推著自行車,抬著木桶,這不就是你們嗎?」
孫少平心中這才一松,名字沒有漏出去就成。
「我知道了侯哥兒,還有謝謝這位兄弟,既然他不知道我們的名字,那就只能用私底下的手段,我們晚上注意點就成,應該沒啥問題。」
侯七卻搖了搖頭。
「老弟,你不知道王老大這人,這傢伙就是個亡命徒,當年風聲緊的時候因為搶劫,一度要被拉去打靶了,最後不知道為甚只給判了幾年勞教,手底下兄弟十好幾個,都是敢下手的狠角色,你們上次給他的人打得不輕,其中一個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這街面上的消息藏不住,雖然我吩咐西灘的兄弟替你們遮掩一下,但黑市每晚去的人都不少,遲早會有人將你們的行蹤透出去,現在年關的嚴打剛過去,我覺得他們很有可能會來黑市堵人,要不……你倆出去躲一躲?」
來黑市堵人?這確實有點不好辦了,自己一個人倒還好,借著空間的存在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大不了就鑽空間裡,等他們走了自己再出來。
但跟著王滿銀的話,就有些不太好操作了,總不能將便宜姐夫也收進空間裡吧?
能到是能收進去,但這也意味著將空間暴露出去,蠢貨才幹這種事。
孫少平皺著眉思索良久,然後轉頭看了一眼一臉緊張的姐夫。
要不……讓他回去?
自己一個人反倒好操作,到時候完全可以拿著空桶進黑市,然後直接從空間裡放魚和水,小心一點的話,也不是不行。
仿佛是明白了小舅子那一眼傳達的意思,王滿銀連連搖頭,急切地說道:
「少平,你可別想著給我打發回去,我是你姐夫,要回咱們一起回,哪能我丟下你自個兒跑了,那還算人不?」
「行……吧……」
王滿銀不想回去,看來還真得想辦法跟王老大那群傢伙碰一碰了……
侯七在一旁抽著煙沒說話,等一支煙抽完,才他有些猶豫地開口。
「孫老弟,你不要怪哥哥,不是哥哥不幫你,我雖然不怕那個王老七,但也確實不想跟那群亡命徒沾上關係,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哥哥雖然在黑市看場子,但其實算是待業,真要是和王老七對上犯點法,說不得給我家老爺子也要搭進去……」
「不過哥哥也不是完全不管,我給你個話,要是你倆真被王老七堵住了,你就報我侯紅兵的名字,他們應該會給我點面子,但要是這個面子不管用……兄弟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孫少平哪裡會怪侯七,這個去年剛交的朋友對他和王滿銀已經夠意思了,又是賣車又是租房,還幫忙牽線找章發財搞麥麩子,從江湖人的層面來說,侯七已經屬於相當仗義那一票的了,現在因為家庭原因不好摻和王老七的事情,完全情有可原。
「侯哥兒,你說這話可就是看不起我了,王老大的事情本來就跟你沒啥關係,咋還能怪得上你呢,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報公安,給丫一群亡命徒都抓進去,大不了這魚我不賣了!」
「兄弟,不至於不至於,賣魚那麼大的利潤,怎麼能因為個王老七就斷掉?你走了,我們這老哥幾個吃魚都找不到地方,總有辦法的,實在不行……你去找章發財他們商量商量?」
「成,我後邊再看,這次謝謝侯哥和這個兄弟了,要不是你們說,我和我姐夫還不知道被人盯上了。」
「沒事沒事,都哥們兒……」
侯七和他的小弟走了,孫少平和王滿銀坐在炕上大眼瞪小眼。
跑……肯定是不行的,雖然去黃原賣魚,無論是無定河的魚量還是市場肯定都比原西好,但自己的小女友還在黃原,再加上自己以後還要在黃原地界上混,王老七的事情總歸要解決,至於眼下……
「姐夫,賣魚的事情照常,不過晚上眼睛擦亮一點,傢伙事兒也帶上,一旦情況不對騎上車就跑,具體的事情……你再容我想想辦法……」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