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升輕輕點頭，「嗯嗯，外婆你先讓讓，等我們把板車推到院子再說。」
這熊才被他割開肚子，這裡面的下水之類的得快點取出來。
尤其是那頭被他割破胃袋的，不快點處理一下，這肉肯定變質。
「大哥，我先去燒水、拿盆子，你到屋頭去拿一下板凳和板子，搭個桌子出來。」
楊東升跟大哥把板車推到院子裡，他掏出鑰匙把兩個房門上的鎖打開，徑直走向灶房屋。
給鍋里摻上幾瓢水，他往灶膛里塞了幾把乾草和細枝，用火柴點燃柴火。
他端起角落裡的幾個木盆，抬腿邁過門檻來到院子裡。
也就是楊東升耽擱的這麼一小會兒，院子裡此刻已經站著十幾個人。
甚至越過幾人，還能看到還有一些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東升，你這也太貓剎（厲害）了！這麼大兩頭熊都讓你給抓回來了！」
「你看這一頭，比上次德志打的那一頭都還要胖兩圈，怕是有三百斤了吧？」
「絕對有三百斤！大隊養的那頭豬整整兩百斤，這腰看起來都沒這頭熊大！」
「要我看，這兩頭熊加一起，最少也能買好幾百塊錢，嘞娃兒這回是真的發財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臉上的震驚怎麼都壓不住。
「麻煩讓一哈兒，你們這麼多人圍著，我都進不去了。」
楊東升看著板車前越圍越多的人，他端著盆子邊往裡擠的同時，嘴裡邊喊道。
「噢噢，都讓讓，別把人家路給堵了。」
站在楊東升身前的那人，聽到聲音回過頭，緊接著對旁邊圍著的眾人喊了一嗓子。
隨著話音落下，大家這才紛紛讓開一條道。
楊東升走到稍小點的黑熊前，拿出刀子熟練地取出下水，強忍著腥臭，抬頭望著大哥的方向大聲說道：「大哥，來幫幫忙，我們把它抬到板子上去。」
「好嘞！」
楊東升搭好臨時的桌子，笑著回了聲，一路小跑過來。
等兩人把黑熊費力地抬到桌子上。
周邊的人望著那盆子裡的下水，沒忍住問道：「東升啊，這熊肉和下水你賣不？」
楊東升聽這話，心裏面掙扎了一下。
賣還是不賣？
這麼多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日裡關係也挺和睦的，不賣的話，怕是要被人背地說閒話。
賣的話，自己肯定會少賺很多錢。
楊東升思考了一瞬，臉上露出笑容，「賣，當然賣，不過我只能賣一部分。」
「剩下的我還得拉到鎮上賣去，畢竟大家也知道，這鎮上收野味的價格可不低，我也得掙錢養家不是？」
人群里，年紀最大的那位婆婆笑著說道：「嗐，這個你放心，我們又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能買到肉，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錯！只要能買到肉，我們又有啥好抱怨的，再說了，養家餬口大家也都理解！」
圍著的眾人一個個做出保證。
「哈哈，那各位叔叔孃孃稍微等一下，這水都還沒燒好…」
「哎呀，我去幫你燒火。」
「我們兩個來幫你一起剝皮！」
楊東升話說到一半，人群里幾個關係最好的人，就爭先恐後地說道。
沒多久，院裡就多了幾個忙活的人。
原本至少要兩三個小時才有可能忙完的活，在一大幫子人的共同努力下，立馬快了一大截。
……
一個多小時後，等把兩頭熊處理個七七八八。
楊東升望著忙前忙後的幾人，他從兜里掏出煙盒，給幾個男的長輩散著煙。
隨後，他又馬不停蹄地回到屋裡抓了些糖，分給幹活的幾個人，「今天真的是太麻煩你們了，讓你們在這忙活這麼久。」
「這幾個糖你們拿著，也不值幾個錢，你們拿回去給娃兒吃。」
狗蛋媽收下糖果，揣進衣服兜里，臉上洋溢著笑容，「麻煩什麼麻煩？你我都是楊家人，只是順手幫點小忙！」
其餘幾人也差不多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收下糖果後干起活來更加賣力。
又過了一個小時，兩頭熊被楊東升宰好，他拿著秤開始賣肉，「上次大伯賣這肉的時候是三毛七一斤，我也不亂抬價。」
「就也以這個價格來賣，大家覺得怎麼樣？」
別看這熊這麼難殺，又出現在八珍之一的菜品里。
但是這黑熊除了熊掌以外，本身的肉並不是很好吃。
光是現在宰殺後，飄在空中的那股腥味，就已經超過了上次他上次抓的那幾頭野豬。
可想而知這黑熊肉，為什麼沒有出現在老祖宗的主流食譜裡面。
「三毛七…那給我來三斤！」
「也給我來兩斤！」
「還有我，東升我要四斤肉！」
不過周邊的那些人，並沒有因為黑熊的膻味大，就轉身離去，而是圍了上來。
畢竟這熊肉只是味道大了點，只要多下點配料，處理得好，不也照樣能吃。
起碼總比沒有肉吃的好。
更何況這肉才三毛七一斤，一斤豬肉都快能買三斤熊肉了，這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十幾分鐘後，大家買完肉陸續離開。
楊東升看著桌子上剩下的那些肉，差不多還剩下兩百多斤的肉。
這麼多肉，家裡的那井口總共就這麼大，根本掛不了這麼多。
要是留到明天，肉質肯定變差。
他短暫思索一番，快速收拾著東西，回頭望了一眼外婆：「外婆，今天晚上我就不在家裡吃飯了，得趁著時間早，去鎮上把肉賣了。」
「一會兒要是我婆娘回來了，你記得和她說一聲。」
老太太端著盛滿水的盆子，沖刷著地上的血漬，聞言擔憂地說著：「這會兒天都快黑了，要不直接賣給供銷社吧？」
這太陽要不了個把鐘頭就落山了，現在去鎮上，回來的時候怕是都深更半夜了。
楊東升把肉搬到板車上，搖著頭拒絕道：「不行，賣給供銷社的話，這熊肉的價格還能壓低。」
「說不定只剩個兩毛錢一斤，都還有可能不止。」
「去鎮子上賣肉雖然浪費時間，可起碼賺得多。」
臨走之前，他忽然想起來那兩個熊膽還掛在房樑上，又提醒了一句，「對啦，那個灶房屋的窗門儘量不要關。」
「我還掛著兩個熊膽在房樑上，要陰乾個一兩周才能拿去賣。」
「曉得啦，你儘量早點回來。」
老太太來到灶房抬起頭一看，還真有兩個熊膽被麻繩捆著，吊在房樑上，她伸手把那窗戶開得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