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會這麼緊張，還不是怕自己表現不好，耽擱了寶貝兒子的前程。
駱軒轅跟著起身，先跟譚博和馬新平問了聲好，接著替兩人引薦自己的父母。
「譚校長，馬院長，這是我爸，在濱江鋼鐵廠上班，這是我媽，在一所初中教美術。」
還是那麼大方得體，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隨後各自落座，開始聊天。
主要是譚博和馬新平在說，趙秀蘭跟駱偉祥偶爾回應那麼一兩句。
夫妻倆終究還是拘謹，畢竟賓主雙方的社會地位差距擺在那裡，一個正廳一個副廳，跟他們平日的生活圈子隔了不止一層天。
好在有個毫無怯場的駱軒轅，總能在趙秀蘭和老駱接不住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把話題接下來，還能順手再給兩位領導拋個話引子回去。
氛圍雖然有些古怪，卻始終沒有冷場。
被拉過來作陪的濱江一中校長侯勇，在路上的時候還盤算著待會兒自己要怎麼做才能不讓飯局的氣氛過於冷清。
結果壓根不需要他做什麼，駱軒轅不動聲色地就把他的工作給做了，還做得近乎完美！
侯勇在心裡默默又給駱軒轅點了個贊：這個學生，了不得，當真是了不得！
對學生來說，成績是硬體，情商是軟體。
駱軒轅不管硬體還是軟體，配置全都拉滿了。
將來成就，豈可限量？
一念至此，侯勇都有些嫉妒駱偉祥和趙秀蘭兩口子了，上輩子積了多少德，才生出這麼個麒麟兒。
閒聊了一陣，時間也到了六點半。
一個服務生敲門進來，問今天做東的譚博副校長可以上菜了嗎？
譚博擺擺手，示意先不急，轉頭看向駱軒轅：「駱軒轅，楚若楠同學走到哪兒了？」
「她應該也快到了，要不我出去接一下她？」
他前腳剛走，譚博就笑呵呵地跟趙秀蘭和駱偉祥說道：「二位家長，你們這寶貝兒子可真了不得啊，把咱們招生辦的工作都給做了。」
「不動聲色地就把今年高考全省第八的楚若楠同學，也一道拐進了咱們江大經濟學院。」
「我主管招生工作五六年了，可是頭一次招到全省前十的學生。」
趙秀蘭和駱偉祥都有些發懵。
楚若楠是誰？
沒聽兒子提過啊。
侯勇樂呵呵地接過話茬：「老學長，說起駱軒轅跟楚若楠這兩小隻，在咱們一中那也是一段佳話……」
捧哏的活兒侯勇自然得接過來，他不能讓駱軒轅離開包廂後的場面冷下去。
至於他對譚博的稱呼，兩人都是江大畢業的，論起來還算同門。
「高考前大概一個月吧，我就聽到些風聲，說這兩小只在談戀愛，當時大多數老師的意見是要主動干預的，還是我力排眾議，沒有過多去干涉。」
譚博笑道：「侯校長做得好啊，少年慕艾，人之常情，我們做師長的本就不該過多干預。」
「聽說駱軒轅同學的成績是短短一個月里提上來的，這裡面指不定還有楚同學的大功勞呢，大概就是孔夫子說的，見賢而思齊吧。」
侯勇繼續捧哏：「見賢而思齊，老學長，您這話有水平啊。」
趙秀蘭和駱偉祥夫妻倆聽得更是雲山霧罩。
兒子跟這個叫楚若楠的姑娘，這是在談戀愛？
不對啊，那老徐家的瑩瑩呢？
兩口子可都已經把徐瑩瑩當成半個兒媳婦看了。
尤其是趙秀蘭，對徐瑩瑩那是打心眼裡喜歡。
一念至此，還沒見到楚若楠本人，趙女士就已經先在心裡給她扣了幾分。
成績好怎麼了，關鍵還是要長得漂亮啊！
這個叫楚若楠的姑娘，必不可能有瑩瑩水靈。
正想到這裡，駱軒轅已經去而復返。
他先進包廂，楚若楠跟在他身後。
學神少女畢竟還是社恐，進了包間之後下意識板著她那張招牌式的鵝蛋臉，唯有看向趙女士的時候，她才努力地逼著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嘴角往上翹了翹，丹鳳眼裡也跟著亮了一瞬，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務。
雖然對於什麼是喜歡、什麼是談戀愛，楚美人依然懵懵懂懂，但潛意識裡她還是想給趙女士留下一個好印象。
趙秀蘭看著楚若楠，驚艷到大腦一片空白。
徐瑩瑩已經足夠漂亮了，但跟眼前這個空靈少女比起來，就是差了那麼一大截。
無論是顏值、身材還是氣質，單拎一個出來差距還不算太明顯，綜合在一起就肉眼可見地落了下風。
駱偉祥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閨女兒，真的漂亮到過分了！
他對徐瑩瑩倒沒什麼未來兒媳濾鏡，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老徐家那個女兒性格其實並沒有那麼適合他兒子。
太嬌了，得讓人哄著。
但眼前這個姑娘安安靜靜往那兒一站，就是讓人覺得舒服。
包廂中所有人，尤其是駱軒轅的父母，都盯著自己看，楚若楠非常不好意思。
小手在衣角上絞了又絞，臉頰上泛起一層緋紅，像是暈開了兩朵桃花。
她微微往駱軒轅身後挪了半步，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咳，譚校長，楚同學來了，可以上菜了吧？」駱軒轅看在眼裡，開口替楚若楠解了這個圍。
「對對對，趕緊上菜。」譚博呵呵一笑，沖包廂里候著的服務員擺了擺手。
有侯勇和駱軒轅這一大一小兩個專業級捧哏，飯局真正開吃之後氛圍還是挺不錯的。
楚若楠也頗有些食慾，小嘴巴吃得油嘟嘟的。
有駱軒轅在，她都用不著多說話，偶爾譚博和馬新平問她什麼問題，駱軒轅也會幫她簡化成只需要點頭或搖頭、說「是」或者「不是」，就很舒服。
大概是喝了點酒的緣故，趙秀蘭和駱偉祥兩口子也不像剛開始那麼拘謹了。
趙女士終究還是好奇兒子跟這個叫楚若楠的少女到底是什麼關係。
飯局進行到一半，她終於按捺不住，主動跟楚若楠聊起了天。
「姑娘。」
「阿姨，您可以叫我楠楠。」楚美人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嗯，楠楠，你跟軒軒，現在是……」
「唔，我們是好朋友。」楚若楠回答得毫不猶豫。
「好朋友啊，那你們暑假的時候，是不是經常一起玩？」
「是的。」
「都玩些什麼呀？」
趙女士打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楚若楠努力組織著語言，掰著手指一樣一樣地跟趙秀蘭說：「散步、游泳、吃東西、打電動……」
「還有沒有玩別的？」趙女士繼續套話，語氣慈祥得像個在跟孫女聊天的奶奶。
楚若楠仔細想了想，懵懂的大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很重要的事，「阿姨，有的呢，駱軒轅有時候……會玩我的腳。」
包廂原本很熱鬧，譚博正端著酒杯跟駱偉祥碰杯，馬新平在跟侯勇聊高校擴招的事，服務員在進進出出地上菜。
楚若楠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包間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連服務員上菜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駱軒轅身上。
譚博的酒杯懸在半空中，馬新平扶了扶眼鏡，侯勇的表情似笑非笑。
趙秀蘭和駱偉祥同時轉過頭，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自詡臉皮厚如城牆帶拐彎的駱某人，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天靈蓋，整個人尬到爆炸。
他看著楚若楠那雙澄澈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的大眼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三體人，求求你們立刻打過來，毀滅吧！趕緊的！老子好累……